1520 以身诱敌(1/2)
原来文本库里的文本,分成两种。
第一种,专门用于创造游戏,也只能用于创造游戏。它们数量庞大,取之不尽,写在「纸」上时,就像小说家写作一样,想怎么写就怎么写。有些游戏里被吸收、被文本化的人,就会变成一个词典里的人名,写下来自动变成全套的——比如说「白聪」这个人名,包括了「男,身高一米七五」等等消息,毕竟它本身就是一个人。
第二种,却是专门给游戏创造者用的。
他们叫出来的「蝗虫」,「死」,「牢笼」之类的字眼,与更多的同类文本一块儿,全部单独存放在另一个清单里;需要用上哪一个,就把哪一个叫出来。与第一种文本不同,这些可以被叫到身边的文本,却是有数量限制的,有的字词甚至只有一套——你这头把「自由」叫出来了,别人那儿就少了「自由」两个字。
「很多人不懂,以为叫出来的文本只能影响自己,那么去研究它干什么?他们对于这张清单的认识就是,哦,有防护性文本,有监视型文本,够了。」张师摇了摇头,仿佛很遗憾似的,「此言差矣!他们想得还是不够深呐。」
也是,人人都想得深了,「威」「权」二字怎么能轮得到你。
林三酒知道这个念头十分大不敬,当它浮起来时也隐隐有点不舒服,仿佛亵渎了一个什么形象——然而奇妙之处在于,她一面感觉张师受到了冒犯,一面又不怎么真正在乎。
话说回来,当初余渊曾下判断说,他们不能叫出「天下无敌」,然后真的变成天下无敌——那时他下此判断的基础是,为了不让游戏创造者自相残杀,这种对他们本身武力的积极影响,肯定是有限制的。如今一看,很可能那张清单里压根就没准备「武艺超群」之类的文本。
想起余渊,林三酒心里微微揪住了一点儿。
曾经的同道,在转眼间就成了对立阵营的人,即使她无法像张师希望的那样提起敌人就充满仇恨,遗憾、失落也总是难免的。
在她走神时,张师仍旧在继续说话,说着说着看了她一眼:「……你在听吗?」
「我在听,我在听。」
「我刚才说什么了?」
林三酒沉默了一下,侧耳等着意老师的声音出现。潜意识会为她捕捉住张师的话,她对此并不担心——然而等了两秒,应该传来意老师声音之处,空荡而寂静。
意老师呢?
「你怎么这时候还不专心?」张师立刻批评道,「你还想不想做事了,不想做也行,你出门就可以被其他人弄死。我告诉你——」
等等,意、意老师呢?
「你在遇见我之前,那叫什么状态?一个人垂死挣扎!孤零零的,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!」
她……她脑海里是有一个意老师的吧?
林三酒怔怔望着张师,把他接下来长篇累牍一番教训听进了耳朵里,心中慢慢狐疑着不确定起来。余渊是敌对阵营的人,不算;这么说,她之前一直是一个人的话,意老师显然就不存在了。
她关于意老师的记忆……其实是想像么?
「我再重复一次,」张师的口气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,「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计划,跟第二种文本息息相关。」
林三酒觉得自己就像是大梦一场忽然醒来,发现自己奇妙旅行中的旅伴并不存在一样。现实就是石灰岩,缺乏颜色,无聊,且沉重。对于张师的计划,她实在提不起兴趣,却不得不装作很积极的样子,点了点头。
「他们现在应该都穿上了防护性文本,所以你出去了,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。」张师沉吟着说,「他们此前没有穿,是因为这么多个月下来,风平浪静,我们彼此都不能对彼此下手,早已经形成了一种虚假的安宁。现在你一来,他们的危机意识肯定上来了,不看见你的尸体,恐怕没人会脱下防护性文本。」
「我有办法变成一个尸体的样子,非常逼真。」林三酒立刻说道。她总觉得这口气不太像自己,但是又确实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——这感觉,就像是早上起床后一站直,发现双脚换成了另一个人的。
「哦?」
只需对方一个字,林三酒就忙活起来了。她忙掏出了【cosplay爱好者今天拜访了殡仪馆】,详细给他解释了一遍用法,还主动展示了几个死相——尽管她也隐约知道,她为之添砖加瓦的计划,最后很可能与她毫无关系,受益人根本就不会是她。
对于这个物品的效果,张师又惊讶,又满意。
「你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是不少,」他慈祥地说,「我看这个很好嘛,谁看了都会信以为真。不过有一点,即使他们看见了你的尸体,也未必会马上就解除文本保护。很可能等个一阵子啊,哪天洗澡的时候才顺手解除了啊……我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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