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旌节城(1/2)
沙沙沙~
翌日傍晚,绵绵春雨落在旌节城郊野,尚未入夜群山便暗淡下来,目之所及皆是雾蒙蒙一片。
夜惊堂靠坐在船尾的船舵旁,头上有棚顶遮挡细雨,手里摁着鸟鸟揉来揉去。
看着当空落下的绵柔雨幕,夜惊堂擡手接了几滴,心中倒是有几分触物思情之感。
如果说夏日的暴雨,像是水儿,来时风急雨骤,让人难以招架,动不动就江河泛滥,但通常两刻钟就没了劲头,去时也行色匆匆。
那面前的绵绵春雨,就像是青禾,软软糯糯看似无力,但相当持久,一下就能连续好多天,体感若有似无,却又如酥似蜜,持之以恒之下,感觉能消融掉天地间最坚硬的石头。
而大笨笨,感觉就是这春天的风儿,体感微凉,却暗藏三分春暖,让人心旷神怡,欲罢不能……
夜惊堂靠在船舵旁深思,神游万里之下,连把鸟鸟揉睡着了都没注意。
待转出一处江湾,看到北方的城池轮廓后,小船楼里响起脚步声,继而白衣如雪的璇玑真人,便从里面走出来,在旁边坐下:
「快到了,前面就是旌节城,再顺着江道往上走,就是天门峡……」
「是吗?我还是第一次来。」
夜惊堂回头瞄了眼,见笨笨在房间里画山水图,青禾则在折腾小药瓶,没注意这边,便擡手搂着月亮,把水儿挪到了跟前。
璇玑真人被搂到臂弯中,倒也没抗拒,自然而然靠在了身上,擡起眼眸道:
「怎么?昨天没被收拾够,又起贼心了?」
夜惊堂听到这话,表情稍显尴尬。
昨天他帮青禾擦身子,最后免不了擦到床铺上去了,水儿和笨笨洗完出来,可能是船上无聊,也不想在外面站着听房,也跑了进来。
然后无人驾驶的船,就成功抢滩登陆搁浅了。
青禾和笨笨当时正摁着水儿画虎头纹,外面忽然轰隆一声,把三人吓的不轻,弄明白情况后,逮住他就是一顿收拾。
夜惊堂自己失误,被媳妇拾掇也不敢躲,出来后问鸟鸟,船快撞了为什么不提醒一声,结果鸟鸟理直气壮指着大鱼:
「叽叽叽?!」
夜惊堂理亏之下,无话可说,全力把搁浅的船推回了江里后,就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开船,也不敢再提调理的事儿了。
眼见水儿提起昨天的事,夜惊堂无奈道:
「圣人千虑必有一失,昨天真是没注意,以后不会了。」
璇玑真人打开酒葫芦,凑到嘴边抿了口:
「什么圣人千虑必有一失,明明是色字头上一把刀。」
夜惊堂笑道:「好了,我记住教训,下不为例。话说昨天我出来后,给你画的东西,最后画好没有?」
璇玑真人眨了眨眸子:「想看?」
夜惊堂左右打量:「就是想欣赏下,也没其他意思……」
璇玑真人回头看了眼,也没多说,把睡着的鸟鸟放进了船楼里,而后便起身以鸭子坐的姿势,面对面坐在了夜惊堂腿上,把白裙拉起来,露出了白色蝴蝶结:
「嗯哼。」
夜惊堂低头看去,可见三角小布料遮挡的白皙肌肤上,有朵淡粉色的牡丹花轮廓,笔锋细腻栩栩如生,但只能看到最顶端,其他被布料挡住了。
夜惊堂神色维持的很好,略微欣赏了下,又用手指把布料勾开,往里面看了看:
「画的真漂亮……」
璇玑真人给夜惊堂看小老虎,脸色还是有点泛红,不过闲散仪态维持的很好,拿起酒葫芦又抿了口:
「看可以,别碰,更不准亲,离人花了半天功夫才画好,弄花了,为师如何交代?」
夜惊堂确实想摸摸看,听见这话又打消了心思,仔细观摩粉嘟嘟的花瓣半天后,才见好就收,把裙子盖住,擡眼看向了远方:
「要靠岸了,准备下船吧。」
「哼……」
……
船只在风帆推动下逆流而上,很快就到了旌节城外。
作为崖州首府,又是两朝国门,旌节城的商路十分发达,港口修的相当大,不过最近传闻要打仗,豪商都先撤了,并没有停多少艘船,远看去还比较空旷。
夜惊堂在距离还有一里多地时,便起身拿起了船锚,操纵船只准备靠岸,但尚未靠近,就发现港口还站着一道人影。
身着鹅黄裙子的三娘,做商贾之家夫人打扮,站在港口附近的一个凉亭里,手里拿着千里镜在往这边眺望。
而秀荷则站在背后,正踮起脚尖遥遥挥手,春雨中还有声音传来:
「公子!这里……」
……
夜惊堂来之前并未书信通知,在港口碰到三娘,眼底颇为意外,操控船只驶入港口后,就飞身而起落在了岸边,快步来到跟前:
「三娘,你怎么在这儿等着?」
裴湘君自江州一别后,就没见过夜惊堂,整天听着关外惊天动地的传闻,心里都担心坏了。
此时瞧见夜惊堂安然无恙,裴湘君悬着的心才放下来,撑着伞快步来到跟前,在夜惊堂胸口胳膊摸来摸去:
「你身体没事吧?听说伱和左贤王交手受了重伤……」
夜惊堂光从表情,都能看出三娘的担惊受怕,当下直接擡手,把风娇水媚的三娘环住,抱起来转了个圈:
「我恢复多快你又不是不知道,这么多天下来已经没大碍了,你看,龙精虎猛的……」
裴湘君个子比较娇小,被这么抱着,直接就是双脚离地半尺,她撑着伞遮在夜惊堂头顶,眼见水儿妹妹带着女王爷和梵姑娘下来了,面红耳赤道:
「惊堂!你放我下来,大庭广众的,这像什么话……」
夜惊堂只是展示身板罢了,转了圈后就把三娘放下来,又回到船上开始搬东西。
裴湘君在姑娘面前,也不好和相公太腻歪,略微整理衣襟恢复了当家主妇的模样,来到下船的三人近前:
「殿下,你们没事吧?」
「我们能有什么事。」
水儿都和三娘一起迭过罗汉了,关系自然不错,来到跟前勾住三娘的胳膊,就凑到三娘耳边低语。
梵青禾抱着小药箱走在后面,本来还不好意思插话,瞧见此景连忙道:
「妖女!你别胡说八道!」
「……」
裴湘君其实还没听见什么,瞧见梵姑娘面红耳赤的模样,心里就已经明明白白,略微擡手:
「行了,知道了,回去再说吧。」
「……」
梵青禾张了张嘴,当场无语。
东方离人脸皮比较薄,也不好回来就说这下私密事,当下还是昂首挺胸不怒自威的模样,肩膀上蹲着还在睡的大白鸟,询问道:
「圣上已经到了行宫?」
「前几天就到了,太后也在行宫住着,我和云璃住在西市的堂口。殿下是先去我哪儿坐坐,还是……」
东方离人身份使然,刚回来不去面圣给太后请安,会被言官骂,此时只是道:
「我先去给太后娘娘请安,夜惊堂也得过去复命。要不三娘你也去行宫住着得了,来往方便。」
裴湘君对此摇头道:「我是江湖女子,平日还得打理生意,跑去天子行宫落脚,让掌柜伙计来来往往的,让朝廷的大人看见不太好,就住在堂口就行了。水儿,你去哪儿?」
璇玑真人跟着回宫,非得被离人拉倒钰虎面前当庭对质,哪里敢现在回去,只是道:
「我先送你回住处吧,青禾,走。」
「……」
梵青禾是夜惊堂的私人大夫,总不能跑到行宫住着,虽然有点纠结,但还是没多说,跟着妖女往城中行去。
裴湘君见夜惊堂把货物搬上马车,又来到跟前,小声说了句:
「凝儿也在,让你回来后早点去见平天教主,你去宫里复命后早点回来。」
夜惊堂自然明白凝儿的意思,点头道:
「行,你们先回去,我交完差就过来。」
……
——
不久后,旌节城的中心大街上。
得知夜惊堂和靖王归来,随行的黑衙总捕自然不会在衙门干等着,佘龙、伤渐离等人火速带着车辇和几十名捕头,来到城门处接人。
东方离人回到小房子似得奢华车辇上,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,站在屏风之后,让侍女换回银色胖头龙蟒袍,顺道和孟姣询问近况:
「左贤王死了,梁帝什么反应?」
「听说是勃然大怒,但我朝大军压境,事态比较棘手,尚未有确切消息从燕京传回来……」
「曹公公如何了?」
「曹公带队追缴余部,抢回了两盒雪湖花,前两天也才刚折返。圣上意思是让曹公官复原职,曹公不答应,交还了官服令信,请圣上准许他告老还乡,圣上答应了……」
「告老还乡?曹公公记事起就住在云安皇城,告老还乡能去哪儿?」
「圣上问过。曹公说是听了奉官城的名字一辈子,却从未见过真人,想去官城走走,试下奉官城的拳头有多硬。」
「……」
东方离人心里也对这个很好奇,不过曹公公对上奉官城,还是越级太多了,她想了想道:
「曹公公心里没武道,只有职责,根本不算武人,奉官城应该不会和曹公公打。」
「圣上也如此认为,不过没拦着曹公公……」
……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