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九十四章 贞观瓜(2/2)
过了半个时辰,李义府匆匆回来,他还嚼着饼,「吐蕃使者走了,看见他们出城买了三匹快马就回去了。」
许敬宗颔首道:「这吐蕃使者还真是归心似箭呐。」
日头逐渐升高,秋日里长安城的街巷的僻静处常有冷风灌入,寒意令人不自觉加快脚步。
三名官差正在看着一具尸体,不多时就有人去告知了礼部。
许敬宗本来想在午后休息一个时辰,却因为一个消息让他没有这份闲心。
「阿罗那顺死了?」
「都死了,几个天竺使者都死在了崇德坊。」
这个消息让许敬宗感到诧异,他又怒道:「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!敢在长安城行凶。」
「大理寺人过来查问了,还请许尚书走一趟。」
许敬宗连忙穿好官帽官靴,又道:「叫上大安兄弟。」
「喏!」
收拾了片刻,许敬宗便与张大安一起离开了礼部,匆匆赶往崇德坊。
知道天竺使者这些天一直在崇德坊走动,为了就是结交长安城的权贵,好向天可汗进言。
来到崇德坊的一处街巷,许敬宗与张大安见到了倒在长安城的三具尸体。
正任大理寺少卿的孙伏伽正带着人站在这里。
昔年孙伏伽任职刑部郎中,陛下念其才能将他调任大理寺少卿。
「孙少卿。」许敬宗神色依旧镇定,笑道:「这命案可有眉目?」
孙伏伽端坐在地上,仔细观察着尸体,「是昨晚死的,三个人都是被一刀割喉。」
说着他双手撑着地面俯下身闻了闻尸体,又道:「很重的酒味。」
检查了一番天竺身上的衣物,搜到了一个钱袋子,孙伏伽面色凝重,「钱财没了。」
「是劫财杀人?」许敬宗再问。
张大安的目光看向四周,尤其是两边的屋檐。
孙伏伽心中有了打算,他拍了拍手站起身,神色凝重道:「听闻鸿胪寺少卿李义府与天竺人有过节?还因为这件事被文官弹劾,他怀恨在心?」
许敬宗点头道:「确有此事。」
说罢,他又连忙改口道:「断然不是李义府所为,昨夜老夫与他一直都在外交院饮酒,」
孙伏伽低声道:「我没说是他。」
「不是中原人做的。」
一个稚嫩的嗓音传来,许敬宗低头一看,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了过来。
「去去去。」许敬宗赶着推开他,「谁家小孩,怎么还过来看死人。」
那小孩给许敬宗推开,又凑了上来道:「他们的伤口就不是关中的刀刃,而且割喉方式不是从背后的,是正面的刀口。」
「嗯?」孙伏伽诧异地看着这个小孩。
许敬宗又道:「你是谁家娃娃!抓紧回去,谁家孩子和你一样喜欢看死人。」
那孩子执拗着不肯走,他擡头道:「你是许敬宗,对不对?」
闻言,许敬宗胡子都快气歪了,「老夫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?」
那孩子行礼道:「小子狄仁杰,家父狄知逊,见过许侍郎。」
「啊……」许敬宗倒吸一口凉气又道:「嗯,原来是狄知逊的孩子。」
说罢,他又觉得不对,又道:「你爹在河西走廊主持互市,你怎么回来了?」
别看狄仁杰只有十一二岁,他谈吐端正,行礼也很端正,躬身道:「家父主持河西走廊互市脱不开身,只好让小子受家父之命,来看望祖父狄孝绪,顺道来长安城采买点礼品。」
许敬宗听完摆了摆手又道:「那你买了礼品赶紧回去。」
狄仁杰充耳不闻,又是走到了尸体边上,也俯下身闻了闻尸体,低声道:「天竺人没有喝酒,酒水是他们死后倒上去的,从刀口来看应该是西域人的弯刀。」
「西域人?」
孙伏伽捏着下巴的短须又问:「你是如何知道的?」
狄仁杰回道:「家父主持河西走廊互市,少不了与西域人交谈,小子耳濡目染对西域人的刀兵也是熟知的。」
天竺人死了,用的是西域人的刀?
张大安皱眉看着现场隐约觉得麻烦事要来了。
等许敬宗再看去的时候,狄仁杰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。
来回看着也找不到他的身影。
心说狄知逊这人也是个名门之后,怎么就有这么一个胡闹小子。
事情交给了孙伏伽去查办,为了安定长安城内诸多外族人的人心,陛下的旨意也来了,三日内必须破案。
天竺使者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,肯定要给个交代。
可就在众人没有顺着蛛丝马迹查案的第三天,一个吐蕃的年轻人带着当初的凶器前来投案自首了。
是因为吐蕃人与天竺人之间的仇怨才会下手,没有吐蕃小赞普的授意,是他一个人所为。
不管是不是小赞普的意思,这个梁子这吐蕃人算是扛下了。
孙伏伽照张拿人下狱,等朝中发落。
许敬宗坐在外交院内,还愁眉不展,真凶是找到了,总觉得心里不踏实。
人命案不重要,重要的是吐蕃,大唐,天竺三方的关系。
「死了三个天竺人,用的是西域人的刀,行凶的是吐蕃人,很有意思。」
一个稚嫩又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说话的那孩子就站在外交院门口,还背对着众人。
许敬宗一把拎起狄仁杰,呵斥道:「你怎么又回来了?」
狄仁杰被拎在半空中倒也不恼,而是挂起了孩子该有的天真笑容,「爹爹嘱咐过,看望了祖父之后就回外交院,许尚书会照顾我的。」
「谁会照顾你?某家不会照顾你!」许敬宗对李义府道:「备车驾,送这个小子回河西走廊。」
「许尚书!」狄仁杰连忙跟上脚步,「难道许尚书就不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