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俊南(一)(1/2)
我叫刘德华。
我说谎了。
因为我压根儿就不叫刘德华。
我骑着自行车绕过街头开了二十年的修鞋摊位,发现他今儿跟昨儿又不太一样了。
他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块平坦的木板,用刷子沾着鞋油,给自己精心制作了一块招牌。
从今儿开始他就不是人们口中的「路口补鞋的赵大爷」,改叫「修鞋赵」了。
这多像老北京的招牌?
像是小肠陈、爆肚冯、茶汤李、馄饨侯、汉堡王什么的。
未来指不定哪一天,人们口口相传的招牌当中就会出现一个「修鞋赵」。
等等,「汉堡王」好像不是本地牌子。
「大南啊……」修鞋赵将手中的尖针穿过皮鞋,漫不经心地叫了一声。
「哟呵!」我赶忙停下自行车,翻身而下,「这不赵大爷吗?吃了吗您?」
「爷们儿,我在这儿坐了这么些年,你哪次都装看不见我,真不怕我挑理?」
修鞋赵低了下头,目光从老花镜遮挡不到的地方穿了出来,直直地看向我。
「哪儿能啊!」我从自行车前斗掏出了一小瓶二锅头,「我这不考验您眼神儿呢吗?我给您拿了瓶二勒子,就故意从这儿过的!谁承想您眼神儿还那么好使,您得着吧!」
「二勒子……」修鞋赵将皮鞋和尖针放下,然后用套袖擦了擦手,想要伸手接,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,「你小子没安好心吧?好端端的送我二勒子干嘛?」
我冲他笑了笑,「这天寒地冻的,您整天在这儿坐着,算是小子我孝敬您的,给您暖暖身子吧。」
「大南啊。」修鞋赵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,伸手从我手中接过酒瓶,「虽说你小子给我送了酒,但作为大爷还是得说你两句。」
「说您大爷。」
「嗯?」
「大爷您说。」
「你小子就知道贫。」他推了推眼镜,深深叹了口气,「你今儿又在外面刷夜?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?你也老大不小了,我估摸着是时候找个营生养活自己了吧?」
「大爷您就甭管我了。」我微笑一声摆了摆手,「凑活过呗。」
「怎么的?」他将酒瓶揣到自己口袋中,皱着眉头对我说道,「听说现在房价每年都在涨,你等着以后也跟他们学,没钱了就把爸妈留下的小房一卖,找个地方逍遥快活,死了一了百了?」
「您可别瞎说了。」我摇了摇头,重新跨上了自行车,「家里老太太身体还好着,我让猪油糊了心也不能卖。」
「你小子最好是被猪油糊了心。」修鞋赵挥手道,「二勒子就搁我这了,以后从这路过停车叫一声赵大爷,要不然到时候别说我挑理。」
「得。」我片腿儿上了自行车,「二勒子您得着吧,我这就颠儿了。」
我没听那老头继续唠叨,一溜烟扎进了胡同深处。
只能说今天出师不利,一出门就折了瓶二锅头。
我他妈还想学电影里演的,用这二锅头喷个火呢,这下得重新想法子了。
骑了没多久,我拐到了那院子门前,没承想哥几个早就在这儿候着了,他们一个个儿的站在原地没人言语,直到我来了才像活了起来。
「大南!」我自行车还没停稳,叶皓然就一把把把把住了。
「哎哟爷们儿……」我赶忙捏下刹车,「轻着点儿!解放前也没您这么停车的啊。」
「我操,小点儿声啊!」叶皓然把我自行车推走,停在了墙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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