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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4.一出好戏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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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里有杀猪刀,两把剔骨尖刀,正好孙征南和徐横一人一把刀。

徐横拿到刀摇摇头,说:「来一块磨刀石!」

来看杀猪的大人小孩好一群,有人便说:「这刀还不快?前几个月大胆他们才杀了队里的猪去集体市场卖。」

徐横说道:「这刀就是不快,杀猪不用快刀那能杀的出好猪肉?剥的下好猪皮?」

一听这话众人顿时来了精神:「好家伙,徐老师你要剥猪皮?」

队里人杀猪不剥猪皮,只是沥青拔毛然后把猪皮带在肉上一起卖掉。

他们没有剥猪皮的本事。

王忆也在围观,说:「猪皮剥下来,然后咱们有冰柜了,可以做个猪皮冻。」

「还能做冰葫芦。」学生们高兴的喊道。

王忆说:「对,可以做冰葫芦,不过今天先不做了,今天先冰起猪肉来,等过几天把猪肉吃的差不多了,咱们再做冰葫芦。」

漏勺拿来磨刀石,徐横脱掉衣服露出背心。

背心下肌肤很黑很结实,护心毛从背心破损的洞里钻出来,有种野蛮的性感。

他一手拿尖刀一手拿磨刀石,飞快的磨了一阵伸出手指用老皮试了试刀刃,说:「行了,班副你先来。」

这把尖刀被扔给了孙征南,徐横继续磨刀。

孙征南沉默寡言指了指一头猪,这是最肥的一头,足足有280斤,一般当地土猪很难养出这个重量,但养出这重量来就是一级猪,最受欢迎。

另一个这猪能长出这吨位也足够证明它有多贪吃懒惰。

这会最肥的十头猪已经挑出来了,其他猪都在惶恐的乱叫,就它躺在地上晒着太阳咀嚼着猪草吃的好不开心,尾巴一甩一甩的,只差翘起二郎猪腿拍拍膝盖听一首小曲了。

身体矮壮结实的王祥赖领头,几个壮劳力上去把它给摁住趁着它没反应过来用绳子给绑了蹄子。

这猪开始狂叫,它发现不对劲,但想要挣扎已经晚了。

王祥赖有劲,用膝盖卡住猪脖子用手死死的拽着猪耳朵往地上摁。

赤着的上半身肌肉鼓鼓囊囊的跟铜浇铁铸一样,脖子手臂上的血管好像充气似的鼓起来。

猪被拴好后有人把绳子从一根结实的树杈上扔过去,两条壮汉一起喊着号子拉绳子,硬生生把它给拽起来。

孙征南用拳头在猪身上锤了几下子,锤的这猪拼命挣扎,拽的老树杈都摇晃。

王忆见此说:「孙老师,杀就杀吧,不用虐待了吧?」

孙征南诧异的说:「我没有虐待它,虐待一头猪干什么?哦,你说我打拳?我那是让它浑身气血活跃起来,这样放血的时候快。」

他拿来一个水桶,伸手挑在猪脖子大动脉上,顿时有紫红色的猪血嗤嗤的喷涌出来。

大肥猪吃痛挣扎,拼命嚎叫、拼命乱摇头,几乎做出仰卧起坐。

但孙征南双手持水桶接着猪血,愣是没让猪血乱喷出来。

这一手本事赢得众人喝彩。

猪血最合适的用处是做血肠,但外岛没有这个传统,也不懂怎么做血肠,当地猪血都是做成猪血块,可以做韭菜炒猪血、也可以做拌猪血。

相比猪肉猪下水,猪血自然不受欢迎,它处理不好有股子腥臊味。

葱姜切碎撒进去,同时用棍子搅拌,一桶猪血出来便被妇女带走。

王忆说道:「让漏勺给收拾一下,咱中午头吃大锅菜,我给你们做毛血旺!」

「毛血旺是啥?」王丑猫好奇的问。

王忆笑道:「特别好吃的东西,很辣,很香,很下饭!」

血放干净,这头大肥猪的命就到头了。

但这年头的土猪真的是生命力顽强,它全身血几乎都被泵出去了,可没有直接死掉,只是奄奄一息。

此时它已经无力挣扎,孙征南交给王东方说:「东方哥,你们先去褪毛,我继续杀猪。」

接下来的猪可不好抓了,它们一看榜样在前一个个拼命的跑。

跟野猪一样!

有人恼怒之下捞起了大木头棍子准备给它们来个当头棒喝,孙征南拦住说:「一起上手抓,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抓不住一头猪?让它们跑,跑的越欢越好!」

大迷湖收网归来,他看见一头猪冲自己跑来,歪歪头看了看,勐然上去俯身将这头猪的脖子给抱住顺势推出去,『轰隆』一下子把猪给推翻在地。

大猪拼命摇晃身躯要爬起来,却被大迷湖死死摁住了!

立马有大汉上去七手八脚的下绳子,直接绑了四蹄给擡回去挂起来。

一头头猪被抓住放血,一桶桶猪血送上了山顶。

围观的老人和妇女们很高兴,说:「光是吃猪血咱们也能吃个过瘾了!」

平日里他们吃的都是水煮菜,猪血属于好东西。

不要以为82年的人种了有机蔬菜然后吃的就开心,蔬菜好吃得做成炒菜,但这年头谁家也缺油,不舍得做炒菜,都是蒸菜、水煮菜!

麻六赶来帮忙杀猪,临到跟前被刘红梅拦住,笑道:「你是新郎官,不能见红,回去歇着吧。」

「六哥,昨晚得劲不?」王东峰急忙问道。

周围的男人妇女都竖起了耳朵。

麻六笑骂道:「峰子你就住我隔壁你还问这问题?我昨晚打地铺呢!」

王祥海不信:「草,你光棍子二十几年,好不容易有了娘们不使劲怼?你打地铺干什么?噢噢,你怕震断了床板子?」

大家伙哄笑。

麻六作揖行礼:「嗨呀,叔伯兄弟、婶娘嫂妹,你们可放过我吧,我媳妇是文化人,光领了证还没有办婚事,我不能让她为难。」

「反正今天就办婚事了,我不差这一天,所以昨晚她睡床上我睡地下,我不让她为难、不让她叫人说闲话!」

「好男人!」凤丫竖起大拇指,「麻六长得不怎么样,心眼好啊,文蓉不愧是读书人,有文化,看人真准!」

麻六嘿嘿笑,问道:「婶子我还有事想问问你呢,你们外岛都用什么聘礼?」

青婶子问:「你还要用给聘金聘礼吗?给也来不及了,聘金是订婚时候给的……」

「不对,」王东峰摇摇头,「我娘说现在不一样了,订婚给聘金这是订婚钱,结婚也得给聘金!」

「多少钱?」

「一百块吧?一样是一百块,一共两百块。」

青婶子倒吸一口凉气:「嘿哟,不少钱啊。」

凤丫对王忆说:「王老师你也过来听听,我听支书说,你和小秋老师要找一个好日子订婚了?」

何止王忆过来听,她一说这话,正在帮忙端水的秋渭水放下盆子也跑过来了,竖着耳朵听。

王忆说道:「对,我上次去县里和我们爷爷提了这回事,然后说是找好日子订婚。」

「今天咱们队里杀猪吃肉,让小秋的爷爷也来吧?」有人突然提议道。

「顺便订婚?」刘红梅问道。

秋渭水欣喜的点头。

可以可以我可以。

不远处监督杀猪的王向红听到这话赶紧过来说道:「别瞎说,王老师的婚事得仔细办,订婚日子有讲究,我已经算过了,也给小秋爷爷去说过了,我们商量了一个好日子!」

王忆纳闷的问道:「支书,你啥时候去跟……」

「是上次去县里,噢噢,上次去县里支书去见我爷爷来着!」秋渭水欣喜的说。

刘红梅拍了她一把羊怒道:「你这傻闺女,你高兴个什么劲?姑娘家家的要端起来,把架子端起来,要不然让男人觉得你不值钱,他把你娶回家就不珍惜你了!」

秋渭水问王忆:「王老师,你会吗?」

王忆笑道:「我会——拼了命的珍惜你、对你好!要是我做不到,就让支书拿烟袋杆敲我!」

秋渭水翘起嘴角嘻嘻的笑。

眉目舒展之间,都是风情。

王忆问王向红:「支书,到底哪天订婚?我这也没有做好准备啊。」

王向红说:「用你做什么准备?订婚是长辈的事,我和小秋爷爷来操持,你俩到时候过去给长辈奉茶就行了。」

「到底是哪天?」有人问道。

王向红微微一笑。

一个老人突然叫道:「我草,是八月十五?今年八月十五可是好日子,壬戌狗年的己酉月、丁己日,阳历上是十月一号,咱们国家的生日!」

王向红笑容凝滞。

妈蛋,装逼机会没了!

这老人是王真尧,他没事会翻看一下黄历,早年还跟人学过一些风水上的东西,队里有人去世都是他安排。

王真尧兴致勃勃的说道:「壬戌狗年的己酉月、丁己日真是好日子,宜结婚、搬家、入宅、安床,是大好日子!」

「还是十月一,国庆日!」

王向红点点头。

所有人都很满意,只有王忆和秋渭水不满意:这也太久了!

两人对视一眼,秋渭水眉头皱巴巴的。

王忆便凑过去低声对她说:「那天喝完了订婚酒,我带你去领证!咱十月一就领证!」

秋渭水冲他使劲的点了点头。

社员们对此同样很期待,他们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:

「六子这次事发突然没法准备,咱得给王老师准备好东西,咱外岛结婚要准备三缸的。」

「对,一缸老酒、长长久久,一缸鲜鱼、年年有余。一缸猪肉——没有讲究,就为了解馋,哈哈!」

「六子你可以给你家里头准备上三转一响,自行车、手表、缝纫机加一块收音机,你要是准备上了,那可牛逼了。」

「自行车没必要,而且这是城里人才有的好条件,咱外岛用不着。」

「婶子你过时了,这就是咱外岛庄户人家结婚的聘礼了,这叫老三件,人家城里是新三件——电视机、洗衣机、电冰箱,因为人家城里进入电气化时代了!」

「咱们队里也进入电气化时代了……」

大家伙七嘴八舌的说,麻六便伸出手指开始算计。

刘红梅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问道:「怎么样?你攒的钱够吗?不够我家里借给你。」

麻六笑道:「够……」

「哎哎哎,两人在一起能好好过日子最好了,六子你别听他们瞎说,不用准备这些东西。」王向红劝说他。

麻六说道:「支书,这些东西都是小东西,你是不知道现在沪都人家结婚要什么,那才是难办呢。」

王向红说:「不就是新三样加上一卡哒吗?电视机、洗衣机、电冰箱、录音机,对吧?」

麻六摇摇头,说:「人家现在要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!」

「这是什么?」大家伙都好奇了。

麻六说:「一表人才,二老归天,三转一响,四十平方,五十工资,六亲不认,七尺男儿,八面玲珑,九烟不沾,十分听话!」

这一套说出来,众人当场张大了嘴巴……

没听说过啊!

王向红问道:「六子,这是你自己编的吧,你净会说顺口熘。」

麻六认真的说:「支书,这是真的,我前年在沪都听说的!」

凤丫给王忆数了数,忽然说道:「嗨呀,这不就是在说王老师吗?」

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:

「一表人才,嗯,王老师是一表人才。」

「二老归天,嗯,这个也是……」

「三转一响小意思……」

「四十平方——这个还没有,得给王老师起房子。」

秋渭水颇为骄傲的说:「没关系,房子我有啊!」

王忆笑道:「对,我以后吃我媳妇的软饭。」

这时候学生们高兴的喊:「杀猪了、杀猪了,正式杀猪了!」

于是大家伙也不来讨论结婚事宜了,赶紧又围上去看孙征南和徐横动刀。

他们并非是残忍或者那么喜欢凑热闹,而是眼馋。

有些人家真是一年半载没吃过猪肉了!

孙征南和徐横都是耍刀子的好手,他们手脚麻利,剔骨尖刀在他们手里玩成花了。

猪皮上的毛被卸掉了,孙征南快刀钻进猪皮里前后左右开挑,顺着脖颈处破口迅速蔓延了伤口。

猪脖子的肉被切开,猪颈骨被卸掉,很快一个大猪头下来了。

卸掉猪头后是猪尾巴、猪蹄子,这都要连着猪皮一起下来。

徐横问:「王老师,要留猪肘子吗?你焖的猪肘子行。」

王忆说:「不留,几个猪肘子哪够全队人分呀?全切下来一起吃肉!」

「好!」

猪蹄子也下来了,扔进了盆子里。

孙征南那边开始扒猪皮,只见他快刀舞动,刀尖剔、刀刃割,慢慢的一张猪皮给整个剥了下来!

「牛逼」的呼喊声不绝于耳。

这时候有老人忽然说道:「孙老师啊,你怎么先剥猪皮?这猪还没有开膛破肚呢,你这样再开膛破肚容易污染猪肉!」

孙征南笑道:「不会的。」

猪皮也扔进一个盆子里,用清水给泡上。

然后他开始开膛破肚。

整个猪被正起来放在了两张桌子之间,肚子悬空,他让人过来摁着猪,自己蹲下开膛破肚用手接着一点点给放下。

干干净净!

社员们这下子是大开眼界了:「孙老师你这是什么杀猪的方法?」

「就是啊,我年轻时候在屠宰场帮过工,东北的西北的屠宰工都见过,没见过这一招啊。」

「嗯,真臭,我草,这猪刚才吓得拉屎了,怎么还这么臭?」

王忆捏着鼻子去看了看猪肠子。

于谦的父亲王老爷子能吃得下猪肠头刺身真算他是一条汉子!

徐横那边笑道:「我们这是军队杀猪法,哈哈,自己瞎琢磨的东西。」

他这边也给猪掏空了肚子,然后开始分猪肉,看着猪肉有老人上去伸出手指试了试说:「一级猪就是好,三指半的膘,这家伙肯定香!」

「这肥肉要是熬油渣就舒服了,金灿灿的油渣、香喷喷的味道,嗯嗯,想想就让人嘴馋。」

有小孩听到这话已经开始抹哈喇子了。

他们是真的馋。

猪下水出来同样进盆子被端走进行处理,王忆说道:「收拾好了给放门市部里,我得腌一下,到时候做毛血旺要用,然后剩下的做猪杂汤喝。」

王状元抹了把嘴巴问道:「王老师,那咱、呲熘,咱中午头吃大肉包子,晚上吃、吃那啥毛血旺、喝猪杂汤?这样的话土豆豆角炖猪肉呢?」

王忆说:「都吃!」

学生们又开始跳着脚鼓掌欢呼。

孙征南切肉,一头大肥猪很快剔下了一盆子肉,而此时这猪还没有分解一半呢。

这肉同样被端走,大灶里摆开好几个采办,几个汉子正坐在树荫下乘凉抽烟,他们将负责剁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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