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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6.珍贵的礼物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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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对人的盒子背面是一面镜子,而对开门则带着一个个抽屉,左边是淡黄色,右边是淡黑色。

两边都是头饰品。

其中左边的头饰品是轻奢风的各种发卡,带水钻的蝴蝶发夹、刘海发夹、精致的羽毛甜美抓夹,很有优雅气质。

但是跟他给姚当兵买的那一套差不多,并没有很强烈的高级感。

因为这套头饰珍贵的是右边套装。

右边有发簪有大抓夹,其中的发簪最漂亮。

什么带水晶桃花蕊的古风十里桃花型、带枫叶的银电金流苏型、 999银步摇流苏型、古典宫廷步摇头饰型等等,一共六枝,每一枝都是简洁却精美。

而大抓夹则是绚丽精美,它和发簪都不是外出用的,是回家后卸妆或者休闲时候使用的,所以用了黑色绒布抽屉来装潢。

那些轻奢风的发夹则是出门用的,它的淡黄色便代表阳光。

王忆是好不容易挑选的这么一套发饰。

外出用的发夹美观又低调,家用发饰则相对绚丽珍贵。

他看评论时候说,这套发夹是给闷骚姑娘准备的,秋渭水当然不是闷骚,是82年的时代保守。

以秋渭水的性格和情绪状况不可能戴着过于时髦的发饰出门,但在家的时候姑娘们谁不想时髦漂亮?所以这套饰品送她就很合适。

而此时秋渭水没想那么多,她只是被这套饰品的美观性给镇住了:「天呐,你这是从、从哪里买来的?好漂亮!我、我,几乎是这一生亲眼见过最漂亮的东西了!」

王忆很想含情脉脉的说一句,『我这一生见过最漂亮的是你』,不过这话太他么油腻了,他毕竟不是王校长,说不出类似『我今天去输液,是想你的夜』这种油言油语。

再说他跟秋渭水连同今天才见过三次面,压根不熟,他可以因为人家姑娘的美丽而把孩子以后大学上什么专业给想好,但要是真说出这种话来,估计秋渭水得把他当盲流子处理。

所以他最终说的就是:「你上次给学生买零食,又邮寄来饼干和罐头,我和学生都非常感谢你。恰好我有留学的同学要回来,就让他帮忙从国外带了这一套首饰。」

「你知道美帝的唐人街吗?这是唐人街上卖的最好的一款发夹,我觉得跟你气质很搭配。」

秋渭水迟疑的看向他:「很贵吧?」

王忆说道:「你给我们买食物的时候,我可没问过你花了多少钱。」

秋渭水轻轻合上盒子对他笑:「谢谢你,其实我那是应该的,你给我治病也没有要钱。」

王忆说道:「我给你治病才是我应该做的,这是一名大夫的职业操守。」

「你是一个好大夫。」秋渭水往左右看。

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医书。

她看着这些书笑道:「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其实以为你是个大盲流子,只是我们文工团的政委脾气很火爆,我怕这么说他会抓了你送公安局,于是随口说你是医生。」

「没想到我说对了,你真是个医生,你这里的医学著作可真多!学贯古今呀,厉害!」

说起这个王忆很郁闷,他问道:「先等等,凭什么我进男厕所要被你当流氓、当盲流子?」

「那是女厕所!」秋渭水说。

王忆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了『MAN』仨字母:「那厕所上头写着这三个字母,你们剧团那么多人,不会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?」

秋渭水问道:「是什么意思?」

王忆无奈了:「你们还真都不知道它的意思?县剧院以前是外国人建的,这是英文,『男人』的意思!」

「WOMAN,这个才是女人的意思。」他又在纸上写下五个字母。

秋渭水疑惑的说:「可是后台厕所里没有写这个的,另一个写的是『AN』,对,就这个拼音。」

王忆一下子石化了。

他猜到了真相。

厕所上的字不是涂描的,是贴了木片,天长日久木片脱落了,女厕所只剩下了『MAN』三个字母!

他妈的!

他讲给秋渭水听,秋渭水哑然失笑:「也就是说,你因为懂英文所以被我们文工团当成了闯女厕所的流氓?」

王忆觉得自己倒霉,但秋渭水却觉得这事很好笑,不知道怎么触到了她的笑点,让她笑的是花枝乱颤。

鲁迅说的对,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,人家只想看我出糗……

秋渭水收下了这礼物,她美滋滋的将礼物放入装鞋子的木箱里,但大小不搭配,她又要了点报纸给塞起来。

王忆这边报纸不多,塞了塞不够,老黄见此拆掉了野鸭打的窝,拖了些干草过来献殷勤。

刚去了海边欢快抓鱼虾的野鸭一定没想到,它只是出去吃个饭,回来家让人拆了!

老黄这边收获很大,秋渭水忍不住的给它脖子挠起了痒痒:「老黄你真乖,真棒,真懂事。」

王忆笑道:「你来一趟不容易,先说一下你这段时间的情绪我记录一下,然后我找学生带你在学校和岛上转转,然后我来准备午饭也给你准备上药物。」

秋渭水说道:「好的,谢谢你,另外我这次来你们天涯岛还有点事呢,我要拜访一位叫王真刚的老人,帮我爷爷拜访他。」

「王真刚?」王忆疑惑,「这个人我不太了解,等我去给你打听一下,你爷爷跟他是旧交?」

秋渭水摇摇头:「不是,是我爷爷的老朋友与他是旧交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位东北的莫爷爷。」

「最近五六年莫爷爷来过三次,他都想找你们岛上的王爷爷,可是没有成功,王爷爷好像不见他。」

「至于老爷爷们之间怎么回事我不清楚,我爷爷都不清楚,只知道莫爷爷亏欠王爷爷,这次我上你们岛子来,他知道后就让我给王爷爷带点礼物。」

她打开另一个木箱,箱子里全是食物。

一包包的白糖、奶糖、果糖,一瓶瓶的麦乳精,还有大瓶装的奶粉这个很珍贵,他问道:「你从哪里买来这么多好东西?这得多少钱呀?这奶粉很贵吧?」

秋渭水又笑起来:「什么奶粉呀,你没见过这个,你还是城里的大学生呢,这是洗衣粉!」

「这是我爷爷攒的,我一起给你装来了,因为我想你在外岛干活衣服会染上鱼腥味,很难清洗,用洗衣服或许会好一些。」

王忆恍然,这年头的洗衣粉也太细腻了吧?

秋渭水画了个圈儿:「这些东西都是我爷爷攒的,他找人了解了你和你们学校的情况,帮我买了这些东西。」

王忆感激的说:「太感谢他老人家了。」

秋渭水问他:「你不感谢我了?」

「特别感谢,满心都是对你的感谢。」他重重的说道。

秋渭水本来只是调侃一句,让他一说害羞了。

霞飞双颊。

黄花大闺女的羞怯是比任何胭脂更让人心动的红。

王忆见此心里大为激动。

我草,哥们应该不是自作多情,这姑娘对自己动心了!

难道她也对我一见钟情了?

王忆琢磨一下这很可能,毕竟自己也是相貌堂堂、精神抖擞,特别是气质这一块他自认拿捏的死死的。

整个FH县没有多少青年比他更有气质。

这点他不是吹嘘,他有一种超脱于时代的自信,由于生长在一个强大国家、享受了富足生活所培养出来的自信。

这也是岛上的人总是说他办事牢靠、值得信任的原因,王忆确实给了外岛社员们踏实可靠的感觉。

秋渭水爷爷给王真刚准备的礼物用报纸包着,一共有两份,一份写着『给最可爱的人』,一份写的是『保家卫国真英雄,何惧无回踏征程』。

一看这两句话王忆知道了。

他赶紧去大队委问:「王真刚是不是就是四组的小爷?」

「你四组的小爷是不是叫王真刚,你得这么问。」王向红擡头说道。

王忆暗道这有什么区别?

不过破案了。

秋渭水是要拜访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四组小爷。

这样他便陪着秋渭水去四组。

正好他一直也想拜访小爷,不过这老人很孤僻,他顶多能打个招呼,跟人家要说话人家就低头走。

小爷又在门口晒太阳,好娃和几个小孩在干活。

现在老百姓太难了,家家户户不养闲人,好娃这样还在育红班的小娃娃也得干点活帮衬家里。

他们干的活是砸螃蟹,姐姐哥哥们捡回来小螃蟹,他们要砸碎了喂鸡,否则鸡没法吃

这种小螃蟹多且壳子硬,俗名叫千人捏,最大也就杏子大小,多数跟桃核差不多大,壳子特别硬,所以才叫千人捏,意思是千人捏也捏不碎。

看见王忆他们就蹦起来:「王老师好。」

一起眼巴巴的看着他。

小孩也不傻,一个个很精明,知道冲王老师卖惨有零食。

王忆明白他们的意思,从兜里掏出果糖一人两颗,又抓出一把糖精面球分给他们。

孩童们手舞足蹈,凑在一起比糖纸:「你的没有我的亮。我的大。你这个糖纸有两块了,咱换一张。」

小爷睁开眼睛看王忆。

眼睛还很亮堂,不像是个老人。

秋渭水问道:「爷爷,您是王真刚吗?」

小爷看看王忆又看看她,站起来客气的说:「是,女同志找我?」

秋渭水把两份礼物递给他:「是的,王爷爷,我爷爷托我给您带了点东西……」

王真刚低头看见两份礼物猛的往后一退,反应很过激,秋渭水不防备吓了哆嗦一下子。

王忆很无奈。

你看把小妹子吓的,一ju灵!

王真刚机警的看向秋渭水问道:「你爷爷是谁?为啥给我带东西?」

秋渭水很老实,说:「是这样的,我爷爷和您应该并不相识,但他在东北有个老朋友姓莫,是个老军人……」

「拿走!」王真刚不等她说完话,整张脸一下子板了起来。

王忆暗道这老爷子不是面瘫么?这怎么还能板起脸来呢?看着还挺唬人的。

秋渭水茫然的说道:「王爷爷,我哪里做的不好吗?」

王真刚不耐烦的挥手:「滚咳咳,不用给我送东西,我跟你们不认不识的反正你和王老师能过来看看我就行了,东西拿走吧,我啥也不需要。」

他还是给王忆面子,一句话换了三次语气。

按照他的习惯,其实整句话就俩字:滚蛋。

秋渭水很委屈。

王忆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凑上王真刚跟前低声说:「小爷,这女同志很可能以后会是咱王家的媳妇儿,你明白我意思吧?」

王真刚扯着耳朵问:「啥?我耳朵背,听不清你的话呀。」

王忆无奈了。

针对性耳背呀?

这耳背成精了,按照你的需求来出现?

王忆耐心跟他说:「这姑娘人可好了,上次带咱队里孩子去县里参加庆典,人家看咱孩子没啥吃的就借钱给咱买糖买点心。」

「看咱孩子缺营养,前几天给邮寄了饼干罐头,今天又送来白糖奶糖麦乳精。」

「还有看咱孩子穿的鞋子破破烂烂,人家送了一百多双鞋子过来,一百多双啊!」

王真刚抄着手不说话。

王忆无奈道:「老爷子我可尊重您了,真的,您的过去我并不了解,但您的功绩与世长存!」

「然后我这个人你别看我年轻,可我很喜欢琢磨事,也琢磨出一些道理。我就觉得吧,人这一辈子挺不容易的,您不想接受这礼物就别接受,不过您千万别跟自己较劲。」

「人呀,要能开解自己,往前看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,我们最终都会跟自己和解。」

王真刚拿眼神瞅他。

王忆赶紧说:「我不是想过来教导您啥啊,也不是要来开解您,没这个资历也没这个能力,我是您孙子,您是我爷爷……」

「东西放下吧。」王真刚突然开口。

王忆愣是没反应过来:「啊?」

王真刚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瓜:「你是我孙子,我是你爷爷,咱是一家人,自家人不让自家人为难,再说我跟我自己较劲,不跟咱家里人较劲。」

王忆愣住了。

他感觉自己被占了便宜。

但他仔细想想,他其实是王祥文的孙子,那么是他占了王真刚老爷子的便宜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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