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赏月(1/2)
烛火摇曳的大帐内,两人在经过刚才一番对话后,却是安静了下来。
帐旁一人也无,便是黄皓、董允、费祎这样的人也被赶到了远处,只能死死盯着这顶大帐。
「说实话,今日看见陛下心中着实有些欢喜。」良久,却听到诸葛亮咳嗽了几声,轻轻笑道:「八日间奔行何止千里,竟能压住心头火气,行事如此有度,陛下,你知老臣想到了谁否?」
「可是先帝?」刘禅微微平静。
「正是先帝。」诸葛亮哈哈笑了起来,「陛下果然聪慧。」
「相父果然慧眼。」刘禅居然承认了下来。
诸葛亮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:「听闻陛下前段时日摔了一跤?」
「却是正中脑门,原以为要先相父一步去了,没曾想活了下来。」刘禅指着自己的额前从容道。
「可曾害怕?」诸葛亮饶有兴致的问道。
「当然害怕。」刘禅依旧从容。
「那现在呢?」
「......」刘禅掖着被角的手却是顿了一下,方才言道:「现在也怕。」
「陛下今日着实坦荡。」诸葛亮笑着摇了摇头。
「对上相父,不敢不坦荡。」刘禅从容拱手相对。
「既如此,臣依然好奇一事......却不知陛下怕在何处?因何而怕?」诸葛亮复又眯着眼看了刘禅一眼,若有所思。
「怕在心中,因怕而怕。」刘禅耐心作答。
「不是怕在此处,因我而怕?」诸葛亮似笑非笑。
「相父说笑了,如果怕相父,我又何必来呢?」刘禅微微一笑,平静的让人发慌。「更何况我为天子,相父为臣,既为天子,何须怕臣?」
「这倒也是。」诸葛亮躺在床榻上,居然认同的点了点头:「昔日白帝城托孤时先帝有言,诸子除陛下外无人可当此大位,现在看陛下果然有明君之像。」
「明君之言自不敢当。」刘禅沉默了一下,轻轻摇了摇头。「兵祸链接,天下纷乱至此,死难者数以百千万……身为天子,唯一所求不过是天下太平,其他不足为论。」
「哦?」诸葛亮再度来了兴致,出声询问:「那陛下这是要降?」
「哪里便要降了?何况真要说降,他人降我,总比我降他人来得称心些。」
两人相对攀谈,浑然不觉此话要是传出会造成何等的惊天巨浪,宛如说什么闲话一般:
「那陛下以为此时形势如何?」
「大略言方是敌强我弱,敌盛我衰。」
「可有翻盘之机?」
「无有翻盘之机,全在乎上下一体,奋力相搏。」
「如此说来也有几分道理,可如果搏输了呢?」
「输便输了,输也无憾矣。」刘禅缓缓相对:「想来彼时我也看不到以后场景,且便随它去吧。」
「无憾便无憾,可为何看不到?」
「因为我无相父远在千里筹谋之能,便是死,也只会披甲执锐死于两国正面交战之中……」
「陛下豪情。」
「相父辛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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