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掌 假象(1/2)
随着刘禅道道旨意下来,整个五丈原大营便轰然动作起来。
一种名为紧张的气氛席卷了所有人的感官,并持续发酵。
便如这漫天的雨丝一样,纷纷撒撒地掉落下来。
和董允、费祎等一众官僚渴求稳定的想法不同,刘禅对司马懿这一波到来是早有预料的……
毕竟手里捏着答案反推哪还有什么难度?
更别说司马懿有什么理由不来?
武侯病逝的消息恐怕在昨天晚上便被其人通过各种手段猜了出来——最起码,在司马懿的心中,此刻便是武侯未死,也处于不能理事的状态,不然旬月来种种应对如何解释?
没人比司马懿更了解诸葛亮!那一万兵丁便是试探,而接下来的前移大营就完全有些肆无忌惮的意思。
同时,转回到刘禅的立场,除了一开始稍许紧张外,到了后面真是越来越从容……毕竟嘛,眼下局势如此,就算是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?
如果真是一败涂地,被人一朝打落尘埃,那活该他这个穿越者死无葬身之地。
说白了,有多大力气使多大力气,做就是了!
除此以外,刘禅心中倒也不是真的一点没底。
据他所知,这一时期蜀汉军队的战斗力是不比曹魏弱的,除了因地理位置受限的骑兵以外,其他兵种作战能力甚至比曹魏要强,不然袁𬘭老将军此前也不会说出五万打七万可以不落下风的话了。
当然,真正打起来不是这么算的,各处调兵遣将,何时进攻,何时防守,以多打少,以少胜多......这都是有先例的。
而打仗这东西,即使不借用千百年后的战争论科普,稍微有常识的人也应该都明白何为战争。
用稍微复杂一点的话来说,战争即为政治的延续。
而如果再浅显一点,战争无非生死罢了。
从建安二十五年(公元220年)起魏、蜀、吴三国交战至今,且不说什么君臣大义、家国情怀,这人是死了一茬又一茬,直到今时今日,还在前仆后继......
当然,战争从来不是孤立的行为,也不是突然发生的,它的扩大更不是瞬间的事情,相反,它需要时间的积累、情绪的酝酿以及来自整个社会的现实照射。
战争不是短促的一击而是由一系列军事行动组成,在某个特定框架下,交战双方都可以把对方前一行动及其一切现象,作为衡量下一行动的尺度,因而军事行动向极端发展的趋势又会得到大大的缓和。
这就导致了一个什么情况呢?
除非看到特别大的战机,或者被逼到绝境,不然任意一方都不敢彻底放手一搏。
便如现在的蜀魏两军,气势上看都没问题,但落到实处,蜀军只是在斜谷水上起了几座浮桥,而曹魏从前移三百步后便也是再无动静。
「粮秣不用忧虑,虽说之前打北原损失了一波,但后方赤岸府库和斜谷邸阁往来不断运送过来,再加之此前屯田所得,只要补给线不断,应该可以撑上旬月左右。」翌日晚间,五丈原中军大帐之内,新任尚书右仆射费祎走后,侍中兼领虎贲中郎将董允便负责起了整个后勤粮秣运筹,「而旬日过后便是秋收将近,届时又可以撑上一会,怕就怕战端一开,流民四起,耗费起来,便是无底洞了。」
「这就不用考虑了。」刘禅摇头制止对方继续说了下去。「真到了那种份上,谁也没有办法,人都死了,还谈什么粮秣呢?多言无益……」
「喏。」可能是经历昨天一遭,董允说话却明显小心了许多。「那便是粮秣足堪使用了。」
「军队士气如何?」刘禅微微颔首,转头问向坐在主位上的姜维。「我听说昨天晚上左部扬威将军刘敏营中闹了一会,可有大碍?」
「回禀陛下。」乍坐在主位上的姜维还有些不适应,略显拘谨的拱手道:「昨晚之事,臣去了解了一番,却是士卒之间的私怨,无关此次大战。」
说罢,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没有回答皇帝第一个问题,又连忙道:「但连绵阴雨,天色沉沉,士卒总归是有些厌战的,不过这点想必对方也是如此。」
「士气还需重视。」刘禅拢手在前,提醒了一句。
「喏......臣今日便已传令下去,适当在餐食里放上少许肉汤,应该能有所缓解。」姜维在稍微一顿之后,继续说了下去。「只是这么一来,消耗便更多了。」
「这是哪里话?」刘禅摆了摆手,直言道:「只要士气提升上来,战时少死些人,便是消耗大一些也值了。」
这话听着颇有人主之姿,姜维也自然是拱手称是。
旁边董允再要说话,却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,紧接着一个满身狼狈的信使捧着文书走了进来。
黄皓赶紧上前接过,便要递给刘禅,刘禅却努了努嘴,示意先给姜维。
待到姜维恭敬接过打开去看的时候,却是忽然惊疑出声。
「出了何事?」刘禅询问道。
「陛下,乃是孟将军急报。」
姜维连忙将文书递过去,同时解释不停:
「却是前方斥候探得一个时辰前曹魏大营再度有动静......」
「终于来了吗?」刘禅伸手接过,打开一看,心中一动,却又当场失笑,并直接开口:「他们居然退了吗?」
「便是如此,却是退了两百步再度扎营。」姜维勉力收拾情绪,拱手道。
「这又是什么意思?」董允简直有些糊涂了。
仗是这般打得吗?
刘禅摇了摇头,却目视姜维:「可有什么想法?」
「臣可以大略猜度。」姜维想了想,沉声道:「如果前番看确像疑兵之计,但连续这般就有点假了,司马懿也不是如此无聊之人,他此举定有什么目的,或是北岸,或是此地。」
刘禅点头,这便跟自己想的一样了。
其实很简单,司马懿哪里会无聊到这般地步?再说那阴雨天来回扎营不要烦心费事、消耗精力的吗?
与其用这般计策,不如老实歇着养精蓄锐多好?
那结果就显而易见了,司马懿定有阴谋。
帐中一片安静,董允想要开口,却一时想不到说什么,以至于蹙额思索起来。
刘禅看着帐外的细雨也是一阵出神。
事情是很简单,怎么处置才是关键。
且被司马懿这来回捣腾了几回,不说到时大战具体如何,就说这战前的思绪都耗费了不知道多少。
良久,刘禅方才缓缓道:「把这封文书给左将军送去......顺便抄录一份给王子均。」
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,左将军吴懿督左部军事直面北岸,而王子均乃是关键后手,自然也要让其知晓。
听到刘禅吩咐,董允也不敢怠慢,便当堂磨墨,照着那封文书重新眷抄一遍。
待到抄完后,却是拿着那封文书犹豫了良久,方才恭敬道:「陛下,既然如此,我们的部署是不是要动一动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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