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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7章:死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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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月当空,笼罩着昏暗的大殿。

秦怀道目视将士们冲杀上去,没有去帮忙,剩余黑衣人不多,不足为虑,心中泛起了疑云,这帮黑衣人看着确实像杀手,也就是说,背后之人为了吸引自己过来,不惜暴露风雨楼一个真实据点,这本钱下得有点大。

今晚要不是调来战斗力强悍的羽林卫,要不是连弩犀利,要不是敌人对连弩预估不足,自己已经死透,到底是谁?范阳卢氏,还是——太子?

莫名的,秦怀道忽然想到太子白天相见的情景,当时就觉得不对劲,不会真是他在背后推动吧?没道理啊?

除了太子,能安排吐蕃士兵悄悄进入大唐腹地就只有五姓七望某家,范阳卢氏嫌疑最大,但同样有仇的郑氏也不排除,这帮人够狠,引外敌入侵都敢做,既然如此,那还跟他们将什么规矩?

想到这儿,秦怀道匆匆来到大殿正门口,见外院将士们还在拼死抵抗,死死挡住外面几千敌人的攻击,特别是门口,尸体已经堆成山,秦怀道观察片刻,决定冒险试探一二,快速上前。

冲到院门口,秦怀道背靠墙壁大喊道:「外面的人听着,出来聊聊?」

然而,没人出来搭话,反而一阵箭失射进来,秦怀道不甘心,继续喊道:「本官知道你们是谁,本官想跑,你们拦不住,等本官脱身,你们所有人九族都得掉脑袋,别不信,后殿那些黑衣杀人已经被本官杀绝,没人搭话本官可就走了?」

将士们听到秦怀道的话有些懵,不会真丢下大家跑吧?

徐世绩到底是老将,经验丰富,看出将士们心思波动,赶紧喊道:「都盯紧点,小心敌人趁机杀进来,老子在这儿呢。」

大家一想也对,徐世绩还在呢,慌乱的心稍等。

秦怀道听出了徐世绩话外之意,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,继续喊道:「本官数三个数,没人答话就走了,以本官的能力,又是天黑,一个人跑没人能追上,别不信,你们可以试试。」

「三!」

「二!」

「一!」

三声过后,大家见秦怀道并没有跑,意识到这是使诈,并不是真的跑,都暗自松了口气,秦怀道也不再多说一个字,既然是使诈,再开口就输,不说话还能给敌人心里埋下一颗钉子,迅速后退到徐世绩身边。

徐世绩好奇地问道:「你小子,玩哪出?」

「试探而已。」

「得出什么结论?」

秦怀道低声笑道:「有两点,其一,这帮人不接受任何谈判,不杀我誓不罢休;其二,故意说跑,逼他们分兵包围整个问天观,防止我真跑了,问天观可不小,后面还有很多殿宇,这么一来,敌人兵力摊薄,咱们压力就小了。」

「有道理,你小子脑子转的挺快。」徐世绩感慨道。

「不过,敌人一旦分兵去后殿,发现不对劲会攻打进来,而咱们只能守住前院,所以,咱们得抓紧时间调整布防。」

徐世绩直言道:「你说,怎么调整?」

「大殿够大,长方形分布,调两百人上去,一百人防后面,一百人防前面,居高望远,杀伤力更大,至于大殿后门,有那一百将士在,旅帅指挥能力还行,就算遭遇大规模进攻也能守住一段时间。」

徐世绩想了想,赞同道:「只抽调一百人不影响这儿的防守,却能应付敌人变化,如果真抽调兵力去后殿,一旦进来,可不好打。」

「不怕,真要是分兵合围,咱们寻个薄弱环节杀出去就是,都是两条腿,他们未必跑得过咱们,而且,他们不敢大张旗鼓的追。」

「有道理,老夫这边去安排。」徐世绩一点就透,马上去不熟。

很快,一名校尉领着自己人离开院墙,一起动手擡着个塔式香炉来到大殿门口,一个个爬上去,奋力跳上大殿屋顶,一百人沿着琉璃瓦迅速翻过屋嵴,到了另一边,另一百人则散开,藏好。

「冬冬冬!」

忽然,外面传来撞击声,一处院墙开始抖动,敌人开始撞墙了,将士们迅速散开些,根本不怕,大不了多一道进来的门,但也得能进来才行,徐世绩对一名旅帅喊道:「你的人给我专门盯死这个口子。」

「明白。」对方郑重应道。

没人害怕,也没人紧张,院门就那么敞着,也不见敌人杀进来,再多个口子算得了什么?旅帅很有经验地喊道:「院墙一破,敌人很有可能持盾掩护,冲杀进来,都给我蹲下,瞄准他们的脚射。」

「喏!」众人齐声应道,士气如虹。

秦怀道却心中一沉,敌人选择撞墙,而不是分兵合围,可见也清楚分兵不利,又怕自己真的跑,这是急眼了,想速战速决。

急则容易出错,秦怀道心思活泛起来,对徐世绩说道:「世伯,敌人迫切想杀进来,并不像分兵,不如放他们进来?」

徐世绩有些惊讶:「你的意思是?」

秦怀道解释道:「敌人撞击的院墙不止一个位置,可见像撞个大窟窿,一旦发生大面积坍塌,我们未必挡得住,留在院内就危险了,不如一部分进大殿躲避,一部分躲在大殿两侧,再派一部分上殿宇楼顶,放进来射杀。」

徐世绩并没有马上否决提议,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无遮无挡,确实适合连弩,心中一动,问道:「你确定能行,如果不行,可就赶不出去了。」

「试试吧,大不了退守第二间殿宇,然后撞开一面院墙杀出去,损失不大,但要是成功,收获可就大了,而且,不退,对我军不利。」秦怀道提议道。

徐世绩一听有道理,大不了后撤,杀出去,不再犹豫,迅速安排一百人上了大殿屋顶,屋顶兵力一多,又是居高临下,杀伤力就大了。

将士们在徐世绩的指挥下有序后撤,一部分去了大殿两侧,一部分进大殿,一个个藏好,警惕地盯着院墙,严正以待。

几乎同时,「轰」的一声,院墙大面积坍塌。

几百敌人同时涌入,盾牌将四周全部遮挡,蹲着走,连脚底下也护住了,没法射脚,看着像一只「铁乌龟」,看到这一幕将士们暗自吃惊,还好退回来,如果还在院墙,后果难以想像。

徐世绩也庆幸地看了秦怀道一眼,大喝道:「放过前面盾兵,给我杀!」

「休!休!休!」

连弩接连响起,一支支驽失呼啸出膛,带着将士们的战意撕裂虚空,交织着一起,形成一张夺命的大网朝敌人罩去。

特别是大殿屋顶上两三百将士,居高临下,视野好,杀伤力惊人。

转眼间,冲过院墙缺口的敌人倒下去一大片,但更后面敌人不知道情况,还以为胜利在望,玩命往里冲,都被暴风骤雨般密集的驽失扑倒,哀嚎声,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,响彻夜空。

近千人同时出手,驽失一波接一波,如滚滚波浪兜头砸去,没敌人淹没。

杀戮,瞬间引爆。

战斗,成了一边倒屠杀。

院内尸体以肉眼可见速度多起来,层层叠叠,堆积如山,渐渐堵死院墙缺口,但敌人飞蛾扑火般往里冲,打得很坚决,很玩命。

那最先冲进来的几百人组成的「铁乌龟」没人管,眼看就要移动到大殿门口,秦怀道看到旁边一个三脚香炉,得有上百斤,冲上去,抓两脚高高举起,冲出大殿,冲向「铁乌龟」,一边吼道:「准备射杀。」

附近将士们看到这一幕有些懵。

但秦怀道已经冲上去,身体旋转一圈借力,奋力一甩,三脚香炉脱手而起,狠狠砸在「铁乌龟」上方,恐怖的冲击力瞬间砸到一大片,「铁乌龟」出现缺口,大殿屋顶上的人居高望远,看得真切,兴奋地瞄准过去。

一波驽失扑去,敌人倒下去更多,接着又是一波驽失,将「铁乌龟」缺口扩大,场面乱成一片,敌人慌了,怕了,慌忙逃窜,但将士们岂会善罢甘休,更多驽失尾随追杀上去。

寄托着敌军希望的「铁乌龟」一破,士气顿时大泄,没了玩命的勇气,纷纷后退回去,将士们趁机又是一波波追杀。

「哈哈哈,秦大人英勇!」徐世绩兴奋地喊道。

「秦大人英勇!」将士们跟着大喊,士气高涨。

兵是将胆,将是兵的魂,秦怀道的指挥、凶勐、强悍无不让大家战意沸腾,信心倍增,嗷嗷叫着,如一群发狂的狼,谁来,将谁撕成碎片。

秦怀道盯着仓皇逃窜的敌人不像有诈,心中一动,快步冲上去查看,见敌人出去后并没有撤兵,只是远远的集结,准备再战,心中大怒,这帮孙子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

「怎么样?」徐世绩也冲过来观察,一边问道。

「还有两三千人左右,天黑诸多不便,只要敌人不跑,咱们就不追杀出去,跟他们耗到天亮再说。」秦怀道谨慎地提议道。

「还以为你要追杀出去。」徐世绩笑道。

秦怀道没接话,仔细盯着外面敌人,有人在训话,距离有些远,听不真切,竖起耳朵细听,口音有些特别,看向徐世绩:「世伯,是不是吐蕃人?」

「听口音好像是。」

「看来,这帮敌人成分很复杂,有杀手,有死士,有吐蕃人,三方联手,够给咱们面子。」秦怀道冷冷地说道。

「那是给你面子,老夫可没这么大面子,你说的死士是什么意思?」

秦怀道指了指不远处几具尸体:「这些一看就是唐人,而且面目冷漠,双手满是老茧,刚才打起来很玩命,军队不是这个表情,知道我身份后不可能还这么玩命,不是死士是什么?」
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世家?」徐世绩脸色大变,如果只是吐蕃,可以理解为吐蕃将秦怀道当成心腹大患,毕竟还有阻止和亲之事在,报复很合理,加上杀手也可以理解为双方联手,一旦有世家参与,那就是叛乱,造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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