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 恕瑞玛,你们的皇帝别回来了(2/2)
可越是这样,内瑟斯就越是本能地不愿在后人面前袒露身份。
他很怕这些饱经苦难的孩子问他,为什么他这个恕瑞玛的大英雄还活着,但恕瑞玛却变成了这个鬼样子。
「我」内瑟斯纠结于要不要现在就道明身份。
好在塔莉垭没有继续追问。
她只是小心地说:「不想说也没关系。先生,我能看得出来,您并没有恶意。」
以内瑟斯展现出的实力,他要真有恶意,也用不着耐心地跟希维尔说这么多。
所以塔莉垭大胆地相信了内瑟斯说的那些话:「您刚刚说『这是预言里写好的命运』,也就是说,您相信一个预言?」
「是。」内瑟斯点头:「预言告诉我,恕瑞玛将从沙漠中再度崛起。真正的统治者将会奋战不懈,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。」
他说出了自己的预言,然后又期许地看向希维尔和她的恰丽喀尔。
很显然,希维尔就是他眼中的那个「真正的统治者」。
「我相信您的预言。」塔莉垭首先表示支持。
而她真的相信。
毕竟内瑟斯不仅实力强大,而且还在刚刚说出了恕瑞玛帝国的许多秘辛。
甚至,他还可以嗅出「飞升之血」的气息,一语道破了连希维尔本人都不清楚的,恰丽喀尔的真正来历。
越是往深处思考,就越觉得内瑟斯来头不小。
「但您的预言之中,也没有提到恕瑞玛具体将用何种方式重新崛起,对么?」
「是的。」内瑟斯看向希维尔:「但预言提到过,恰丽喀尔会是恕瑞玛崛起的关键一环。而它已经出现了。」
现在预言已经在希维尔身上应验了一半,接下来的那一半也肯定会应验。
至于具体要怎么应验,那就是他也说不清的了。
以他现在的理解,这是命运来安排他当希维尔的老师,将她培养成统领恕瑞玛的伟大英雄的。
但是
「您说,有没有一种可能。」塔莉垭尝试着说:「命运让您在这里和我们相遇,其实不是让您带走拥有恰丽喀尔的希维尔——」
「而是命运在指引您,让您加入我们?」
「这」内瑟斯陷入沉思。
确实有这种可能。
但他反问:「我们『我们』是谁?」
「领风者。」塔莉垭报上家门:「迦娜女神的信徒。」
「迦娜,呵」内瑟斯笑而不语。
飞升者自己就是神。
命运怎么会让高贵的飞升者,去追随什么迦娜女神?
当年捣毁迦娜神庙、禁绝异端信仰的命令,还是他这个大学士签的字呢。
「跟恕瑞玛帝国的伟业相比,迦娜不值一提。」内瑟斯骄傲地说。
但塔莉垭很不客气地打碎了他的骄傲:「可恕瑞玛帝国已经亡了3000年了。」
「而迦娜女神不仅仍旧存在,而且还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一条前所未有的,崭新的道路。」
「我们的信仰和理想,就算是您也为之向往,不是么?」
塔莉垭并没有忘了,内瑟斯一开始出现的时候,说的可是「来这里求取知识」。后来见到了恰丽喀尔,他才突然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个预言上面。
不难想像,他一定是听到了自己跟希维尔的讨论,从而对迦娜理论里的大同社会产生了兴趣。
实力强大,态度温和,可以正常沟通交流,而且还对迦娜理论感兴趣
这不就是最好的发展对象吗?
虽然还不知道内瑟斯的身份来历,但塔莉垭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。
于是她说:「先生。既然您将希维尔视作那个预言之子,那您至少得听听,她到底想如何给恕瑞玛带来新生。」
「可我问过了。」内瑟斯郁闷回答:「她现在只想搞钱」
「是么?在你眼里,希维尔真的只有这么浅薄么?」塔莉垭看着希维尔,反问道。
希维尔则瞪着大大的眼睛,无辜地看着她。
难道不是吗?
她自己都想这么问。
「当然不是。」塔莉垭对内瑟斯说:「先生,我想您应该听到了,我先前跟希维尔就大同社会的讨论。」
「您真的认为,这是一个浅薄无知、精致利己的人会思考的事情么?」
「这」内瑟斯瞳孔微颤。
的确。每个人都有思考的能力,但现实却是只有极少数人热爱思考。
大多数人的智力,都被限制在了沉重的生活和低级的娱乐之中。
很少有人会仰望星空、展望未来——在如今这个残破不堪的恕瑞玛,就更是如此。
可希维尔在做什么?
她在跟人讨论大同社会、研究按需分配,思考人类社会遥远的未来形态。
而且她还在深入思考之后,向塔莉垭提出了许多犀利的问题。
这像是一个浅薄无知、胸无大志的人,会做出的事吗?
「其实,希维尔小姐已经觉醒了。」说着,塔莉垭郑重地看向希维尔:「我相信她内心里,已经选择了我们领风者。」
「对吗?」
「我」希维尔本能地想要反驳。
她这趟只是来挣钱的,仅此而已。
可是想到自己在卑尔居恩跟着做社会调查时的种种见闻,想到自己仔细阅读过的那些理论,还有刚刚自己关于大同社会的讨论
她想了想,还是坦诚回答:「的确。我现在有点儿相信领风者的理论了。」
「尤其是」希维尔警惕地看向内瑟斯:「比起什么不着四六的预言。」
「我倒宁愿相信这些领风者,相信他们可以给恕瑞玛带来新生!」
「这」内瑟斯不禁陷入沉思。
恰丽喀尔的持有者,恕瑞玛的末代后裔,选择了追随迦娜女神?
难道,命运真的将恕瑞玛指引向了迦娜?
3000多年前,恕瑞玛驱逐了迦娜。
3000多年后,被驱逐的异端反而成了恕瑞玛的正神?
「您可以详细地了解一下我们。」塔莉垭瞅准时机,为他也递上了一本《迦娜思想简述》。
「唔」内瑟斯犹豫再三。
他最终还是伸出那宽阔的手掌,接过了这本小册子。
他本来就对领风者的知识理论感兴趣,便索性坐直了身体,将那小册子捧在手心,神情专注地现场翻看起来。
但这一翻,书的扉页就写着:「没有神仙皇帝」
「怎么会没有神仙皇帝?」内瑟斯不解:「你们的迦娜不就是神?」
「这是意指。」塔莉垭说:「我们说没有神仙皇帝,不是指世界上不存在神和皇帝——我们的意思是,神也好,皇帝也罢,没有人可以做人类的主人,可以高高在上地奴役众生。」
「所以」内瑟斯犹疑:「你们要打倒一切奴役人的神和皇帝?」
「可以这么说。」塔莉垭点头。
「那恕瑞玛帝国呢?」
「它当然也包括在内。」塔莉垭直言不讳地说:「这种落后的奴隶制帝国如果现在还存在的话,那它一定会是领风者的敌人。」
内瑟斯:「」
「也就是说,你们并不想复辟恕瑞玛帝国?」
「废话。」这题希维尔都会抢答:「恕瑞玛帝国都亡了3000年了,复活这玩意儿干嘛?」
「这」内瑟斯纠结了。
他期待中的恕瑞玛归来,可不是什么信奉迦娜的新恕瑞玛啊。
帝国呢?飞升者呢?太阳圆盘呢?
这些都没有,那还能叫恕瑞玛么?
「但预言里好像也没说未来要再度崛起的,是恕瑞玛帝国吧?」塔莉垭适时地说。
「额」的确。
预言说「恕瑞玛将从沙漠中再度崛起」,可没说崛起的一定是帝国。
「那这真正的统治者是?」内瑟斯疑惑。
帝国都没了,怎么预言里还有统治者。
「统治者只是政权的控制者,并不代表一定得是皇帝。」塔莉垭分析道:「恕瑞玛的确即将迎来它真正的统治者——」
「那就是恕瑞玛的人民!」
这么一说,预言好像都能对上。
「但预言里还提到了恰丽喀尔。它将成为恕瑞玛的象征,召唤人民集结。」
恰丽喀尔是女皇瑟塔卡的武器。预言里提到了恰丽喀尔,而恰丽喀尔又出现在「末代公主」手里。这难道不是在暗示,飞升之血应当再度君临恕瑞玛大地?
「恰丽喀尔只是武器,先生。」
「武器本身不可能团结人民,能团结起人民的是武器的主人,还有他的道路。」
「恰丽喀尔曾经的主人是皇帝,但它现在的新主人——」
说着,塔莉垭看向希维尔:
「她一定会是一个领风者。」
希维尔唇瓣微启,但最终也没有反驳。
「恕瑞玛的皇帝没有拯救国家。再度崛起的恕瑞玛,也不再需要皇帝了。」
「这」内瑟斯不再质疑。
他纠结地看向手里的小册子,还有与自己警惕对视的希维尔。
他还并不完全了解领风者的理论,也不相信什么迦娜女神。但命运确实将他指引到了这里。
既然希维尔是预言之子,那她的选择,就值得他耐心期待。
「我尊重你的选择,皇帝的末裔,恰丽喀尔的主人——」
「我会暂时追随你,观察你今后的表现的。」
说着,内瑟斯终于再度打开那本《迦娜思想简述》,继续读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