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魔鬼们的行动(2/2)
太空人没有应声,只是长久地沉默着,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事,他想了好久,也没有找出一个答桉,最后平静地对伯洛戈说道。
「前进吧,伯洛戈。」
伯洛戈听不懂太空人的话,这时太空人向前走了一步,伸出宽大的手掌,犹豫了一下,伯洛戈也伸出了手,和太空人握在了一起。
「一旦智能生命活的太久了,就会变成神经病吗?」
太空人这莫名其妙的动作让伯洛戈想起了刚刚的摄政王,这些人行事看似极具原则,但实际上感觉都蛮疯疯癫癫的。
伯洛戈讨厌疯疯癫癫的人,他们难以掌控,总会打破伯洛戈对计划的安排。
太空人说道,「我们只是活的太久了,所谓的伦理道德已经无法束缚我们,因此变得随心所欲。」
伯洛戈觉得太空人有些不对劲,和他往日那副神秘兮兮的状态截然不同,然后伯洛戈留意到了那些遍布太空衣上的微小缝隙。
这件太空衣似乎正走向崩溃,密密麻麻的裂纹从布料之下绽开,气体从其中逃逸,发出微弱的啸声。
「我知道我说的话很不可信,但我还是希望你知道,伯洛戈。」
太空人松开了伯洛戈的手。
「向前。」
刹那间,熟悉的抽离感再度显现,伯洛戈的意识开始消散,逃离这处虚无之间,身上的颜色逐渐澹去,像是褪色般,只剩灰白。
伯洛戈离开了,但在原地,他留下了一具灰白的尸体,如同昆虫蜕皮。
直到这一刻,伯洛戈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了。
然后复活。
太空人哼着久远的旋律,拽起灰白的尸体,走到环形山旁,将它一脚踹了下去,短暂的翻滚后,尸体融入了那填满坑底的尸山之中。
「感谢你们的牺牲。」
太空人向着无尽的尸体敬礼。
待做完了这些事后,他又向着虚无之间的另一端走去,前进过程中,他还时不时地擡起手,看着将要破损的太空衣。
太空人低声抱怨着,「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啊。」
这件太空衣不止是他彷造的珍品,更是一件近乎完美的炼金武装,而它的作用也很简单,只是作为一件容器,将利维坦的力量完全包裹、隐藏。
他藏的太久了,久到他的血亲们都对其倍感恐惧。
太空人忽然开口道,「阿斯莫德。」
短暂的宁静后,一道绚丽的身影出现在了太空人的眼前,只是比起平常,此刻这道身影有些扭曲、失真,像是电视机内不定的影像。
太空人问道,「你受伤了?」
魔鬼们是力量的体现,他们不会流泪,更不会流血,刀剑无法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,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任何伤势可言。
可他们仍会在纷争之中变得虚弱。
「我的列车遭到了忤逆王庭的袭击,」阿斯莫德说道,「他们摧毁了数个车厢,连带着我的力量也受损了。」
太空人轻轻地点头,魔鬼的力量映射在物质界内,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正如当初永夜帝国崩塌后,傲慢之罪迅速变得虚弱那样。
「他们三个已经联合在了一起,按照摆在场面的力量来看,我们并不是他们的对手。」
阿斯莫德毫不客气地评价道,「你躲在这虚无之间内,很少在世间行走,贝尔芬格干脆直接躲在了垦室内,所具备的力量,也只是那零星的几位诗人。」
越说,阿斯莫德越是气愤,眼下这联盟里,在物质界内具备一定行动力的,居然只有她的纵歌乐团。
可她的敌人是国王秘剑与猩腐教派、灰贸商会、忤逆王庭……更不要说那些潜在的了。
「请息怒,我的血亲,我知道这段时间里,你出力很多,」太空人为自己开脱着,「我没有坐视你力量的消耗,我也在行动。」
「你是说,你的行动就是引导那个伯洛戈·拉撒路,去挖掘所罗门王的遗产?」
提及所罗门王,阿斯莫德便变得有些紧张与怒意,「你疯了吗?」
太空人像是在缓解尴尬般,笑了两声。
「不,我在忙一些其它的事。」
「比如?」
「比如拉拢那个摇摆不定的家伙。」
太空人继续说道,「我猜别西卜也在努力拉拢他,他就像最后一块砝码,无论放在哪一方,都会令局势彻底倾倒。」
阿斯莫德轻声呼唤着暴怒之罪的名号,「塞缪尔……」
提及这位永怒之童,阿斯莫德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许的羡慕,因其执掌的权柄,永怒之童从不经营自己在物质界内的力量。
物质界内的所有争斗、流血,都是对永怒之童的献祭。
阿斯莫德只羡慕了片刻,她就清醒了过来,所有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,而暴怒之罪的代价,即便是同为魔鬼的阿斯莫德也有些畏惧。
任谁也不想像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般,浑浑噩噩地活下去。
太空人说,「随着我们斗争的逐渐激化,他将获得越来越多的力量,我必须抢在别西卜她们之前,将他拉入我们的阵营。」
阿斯莫德怀疑道,「你确定你能做到吗?他已经沉眠了如此之久。」
太空人信心十足,他回应道,「如果不能拉拢他,那么就彻底剔除他。」
阿斯莫德的神情一滞,她没想过太空人会说这种话。
「别用那副眼神看我,这是一场纷争,那么纷争里有人出局,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,不是吗?」
太空人话里带着诡异的笑意,点点漆黑的粒子从绽开的布料下溢出,顺着裂缝探入这太空衣的深处,所能瞥见的只有纯粹漆黑的焦油,仿佛是世界病态后流出的脓水。
「我亲爱的血亲,你需要摆正你的心态。」
太空人嘱咐道。
「这是场你死我活的纷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