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卷 烽火佳人 第三章 哨卡兵变(1/2)
交战的声音持续了很久,连马维都不耐烦了:真是没用,平时牛皮吹得天响,说什么东瀛武士战无不胜,结果五百人对付二十来人都打得那么辛苦。他喃喃骂出声:「废物啊!」
侦察兵跑到了面前:「大人,西南方有一支部队过来了,他们往交战地点急速前进!」
「阻拦他们!」
士兵立即在大道上结阵,长枪如林,刀光胜雪。
见到这边戒备森严,那支部队不敢再前进,远远地喊话道:「我们是边防治部少的机动队,前面的是哪路兵马?」
传令兵高声吆喝道:「这里是三十五师第二团。总督大人在此,请带队的长官过来见面。」
对面起了一阵不安的骚动,过了一阵,又有人喊道:「总督大人,您在吗?」
马维平静地开口道:「是我。是哪位长官带的队?过来一下。」
听到马维的声音,对方再无疑惑,迎面奔来了两员骑兵,在马维面前远远地翻身下马,一员高大的小旗军官行礼道:「总督大人,下官边防治部少副长官黄云小旗,参见大人!」
马维平静地回礼:「小旗,你深夜带队到此有何贵干?」
黄云露出了困惑的表情:「禀报大人,下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我们收到了第十一哨卡的紧急求援信号,带队前来增援,却不料大人您已经先到了。发生了什么事,大人您可知情吗?」
「本官事先得到情报,大批倭寇今晚从林家边境流窜过来,企图偷越我紫川家国境!」
黄云大惊失色:「那可是紧急情况!大人,事不宜迟,我们这就赶去增援!下官愿为先锋与倭寇决一死战,请大人亲率精壮兵马为我掠阵!」
「不忙,黄云小旗,本官已经布置了埋伏。我打算诱敌深入,将倭寇逐步诱入,然后聚而歼之!」
「大人雄韬伟略,非下官所能及,只是不知第十一哨卡的官兵已安全撤退了吗?」
马维面色一沉:「黄云小旗,打仗总是要死人的!不舍得诱饵,我们如何能将敌人诱入埋伏圈中?」
「大人所言甚是,但是……」
「好了,黄小旗,你不要再说了。比起十一哨卡的官兵,我更担心的是倭寇奸诈无耻,如果让他们入境,那不知有多少无辜民众要遇难!黄云小旗,这里由本官来处理,我命令你马上分兵赶往第五和第六哨卡查看敌情,增援当地的边防驻守部队——这是军令!」
「是,大人!下官马上运行!——全军,向后转!」
队伍转身开走,看着那影影绰绰的队伍越离越远,马维轻松下来,唯一有可能救援紫川秀的部队已经离开了,他孤立无援,必死无疑!
远处的交战声零落下来,战斗接近了尾声。马维没想到为了对付二十来人,五百倭寇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能结束战斗,但总算是结束了,该自己出场收拾残局了。
「出发,消灭倭寇!」
军队开始移动,按照马维总督的命令,领头的数百名士兵举着明亮的火把,明里的理由是说山路崎岖,总督大人关心士卒,实质却是马维与倭寇约好的信号。
马维一边走还一边发号施令:「不要走得太快,小心中了敌人的埋伏!」——万一紫川秀没死,去得太早岂不是救了他?
距离战场越来越近,迎面习习的寒风中已经带来了刺鼻的血腥味。
前方的游哨不时传来惊叫:「这有一具尸体!」
「这儿也有!」
在那黑黝黝的树林边和山路上,血淋淋的尸首随处可见,断裂的武士刀、折断的长矛、随地丢弃的箭矢、横七竖八的尸首,仰面朝天的死人那圆睁的眼睛,激烈交战的痕迹触目惊心,那些不曾上过战场的新兵吓得心脏怦怦惊跳。
马维俯下身来,他所看到的尸首都是倭寇的。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:战斗竟从那个哨卡一直延伸到了数里外?难道紫川秀竟一个人打败了五百多的倭寇?那怎么可能?
他越想越是心焦,下令道:「快过去看看!」
前哨传来叫声:「大人,前方有一支队伍正在收拾战场!」
马维等不及回报了,急刺马腹跑到了队伍的最前头,眼前的情形让他呆住了。
满山遍野的火把,金槿花的旗帜漫天飞舞,眼前是一路正规军队,他们正在收拾战场,地上躺满了尸首,全是倭寇的水手装束。士兵们把散落各地的尸首一具具地搬到一起,军官拿着本子在清点战利品。
「你们……你们是什么人?」
没等回答,马维已看到了对方旗帜上漂亮的金槿花,他失声叫道:「你们是河丘保卫厅的!」
「马维长官,你来得很迟啊!」
听到这个声音,马维猛然打了个寒战,他呆滞地转过身去,正好看到一张亲切的笑脸,在保卫厅军官簇拥下,紫川秀微笑着走近。
「紫川统……统领大人!你还活着!」
「如何,马维长官,见到本官活着您似乎很意外?」
马维深呼吸,迅速镇定下来:「没事!没事,自己什么破绽都没有露出,袭击哨卡的是倭寇,自己率队赶来增援,有功无过,任谁都挑不出一点毛病来!」
他欢喜地笑道:「大人,瞧您说的!看到您安然无恙,我欢喜得不得了!今晚听说有倭寇前来进犯,我立即调集兵马前来救援您,深夜小道崎岖,我们一路拼死赶路,急得不得了!幸好大人您吉人天相,不然如果您在瓦林出个什么事,我们可怎么向旦雅和帝都交代啊!」
「反正也没人知道我在瓦林,我死了你也不用负什么责任?」
马维一震,笑说:「大人真爱说笑话,哈哈,爱说笑话!」 。
紫川秀也笑:「哈哈,笑话,哈哈,是笑话,哈哈!」
两人眼里连一丁点的笑意都没有。
「来,马维,我来给您介绍一位好朋友,这位是河丘长老会的执政长老林睿大人,今晚亏得他恰好带着军队在附近经过,消灭倭寇救援了我。」
马维暗骂道:「多事的老匹夫!」
他诚恳地说:「实在太感谢了!长老大人,您救了秀统领,您不但是我们黑旗军的大恩人,更是我马维的恩人!以后有什么帮得上忙的,长老您只管开口就是了!」
林睿潇洒地耸耸肩头:「伯爵大人您太客气了!倭寇是大陆的公敌,紫川家与我们更是关系良好,相互救援是应尽的义务,我们不过做了份内的事罢了。不过今晚这股倭寇来得不同寻常,往常倭寇都是以平民为目标的,很少袭击军事目标,而且他们袭击的时机抓得这么巧妙,好像他们知道统领大人就在这里似的!」
紫川秀肃容道:「长老您说得很有理,我怀疑我们这边出了内奸,有人勾结倭寇企图谋害于我——马维长官,您的意思如何呢?」
马维大义凛然道:「大人所言当然是正确的,但说有人与倭寇勾结,那真是骇人听闻,我紫川家臣民中怎么可能有这样丧尽天良的贼子呢?下官实在不敢相信。不过下官会尽快开展调查,不知林睿长老您部下可抓到了倭寇的俘虏,可否移交过来让我好好审问?」
紫川秀与林睿交换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让马维看得毛骨悚然。
紫川秀笑说:「这个就不用劳烦马维你了,林家与倭寇作战多年,对付他们有深厚的经验。倭寇大部份已被全歼,匪首被生擒,已被送往林家国内审问了。相信不用多久我们就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,究竟哪个是吃里扒外勾结倭寇的狗东西,我们将会知道一清二楚!」
马维顿时一阵头晕目眩,失声叫道:「大谷平被生擒了?」
紫川秀似笑非笑:「马维长官,我们都还不知道匪首的姓名呢,您的消息真是灵通啊!」
马维这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圈套,他镇定自若:「禀告大人,以大谷平为首的倭寇一直在骚扰我们瓦林行省的海岸,为祸甚烈,所以我第一个想到了他们!统领大人和林长老消灭了这股流寇,造福了我们行省的万民,马维谨代表行省千万子民感谢二位大人为民除害!」
紫川秀笑笑:「马维旗本,您真是个机灵的人。」
马维汗流满面,不敢问紫川秀话意。
三个人谈笑风生地在战场上巡视,惊骇之余,马维还颇为认真地观察了战场,哨卡被烧成一片白地了,在哨卡、大道和山冈前的周边两百步范围内,倭寇的死伤最为惨烈,尸首横七竖八,身上插满了箭矢,随后战斗就向稀疏的林子里展开,这时死伤的倭寇大多是背后受伤,尸体一直蜿蜒到黝黑的树林深处,显然是一场大获全胜的追击仗。
马维头晕目眩:紫川秀说谎了!他说是林睿带兵在附近恰好过来救了他的,但战场痕迹却告诉他,这是一场伏击战!林家保卫厅的兵马埋伏在有利地势等着倭寇落入包围,出其不意的第一轮箭雨就让倭寇死伤惨重,随后倭寇开始向埋伏的林家军队冲击,林家部队以激烈的弓箭狙击他们,暴露在毫无遮掩的空旷地带,冲锋的倭寇被大片大片地杀伤,然后是崩溃,人马向林中溃退,林家官兵追击,斩杀无数。
望向谈笑风生的紫川秀,马维难以抑止的心悸:「他怎么能事先知道会有倭寇来袭?难道他料到自己会对他下手?他还知道了什么?」
「有人勾结倭寇企图谋害于我……」
「匪首被生擒……」
「吃里扒外勾结倭寇的狗东西……」
「马维旗本,您真是个机灵的人。」
意味深长的眼神,嘴边讽刺的冷笑,眼中的寒光——马维全身都在寒冷地发着抖:事情已经败露了,他什么都知道了!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瓦林!但是林家的兵马也在场,能把他们全部杀掉吗?不行,得先要把林家的人赶走!
「林长老,」马维恭恭敬敬地行礼道:「您消灭了大谷平悍匪,为我行省消除大患,我代表行省千万民众感谢您!」
「马维伯爵你不必多礼。」
「虽然很失礼,但有件事我不得不说:此地毕竟是紫川家的领土,我身为本省的守备长官,您的兵马越境剿匪似乎应跟我打个招呼——当然,我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,刚才的紧急情况下可以从权,但现在收拾战场就不敢劳烦长老您了,请交给我部下来干。」
马维下逐客令了,林睿笑笑:「马维伯爵言之有理,我是有点欠考虑了,我这就带人马退回去。秀统领,您意下如何?」
紫川秀笑道:「林长老,我和你们一起走。马维,收拾战场的事就交给你了。」
两人谈笑风生地走向林家的队伍,马维呆站在原地,他没料到紫川秀还有这一招。
他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,是时候了,破釜沉舟,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!
「林睿,你给我站住!」
声音远远地传开去,正在收拾战场的两军官兵都听得清清楚楚,众人的目光齐齐望过来,林睿转过身来:「伯爵大人有何指教?」
在两军数千将士的注视下,马维咬牙切齿地发号施令:「紫川家官兵听令!」
三十五师的士兵轰然应答:「是!」
「林家劫持我黑旗军统领紫川秀大人,意图谋害不轨!为拯救统领大人,我命令你们立即将他抢救过来!」
紫川秀大喝道:「马维,你疯了吗!士兵们,马上退后!」 。
马维大喝:「士兵们,紫川统领现在受到劫持,他身不由己,所发命令无效!诸将士,还不奋力向前!」
林睿眼见不好,发令道:「林家官兵听令,立即集结应变,瓦林总督企图谋反,我们要保护好友邦的紫川统领大人!」
保卫厅官兵轰然回答:「遵命,长老!」
刚刚厮杀过的战场上,军队再次聚集,双方军队相隔数百步对峙,弓箭已经上弦,刀剑再次出鞘。空气紧张得像要爆炸了,荒野的风呼呼吹过,双方士卒额上都出现大滴的汗珠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