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卷 西南的统领 第七章 风雪旖旎(1/2)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,雪又下了起来,纷纷的雪花中,河丘一个不知名的巷子里,沦落天涯的男女紧紧拥抱,雪花不断地在他们的头顶、肩膀、披风上积累,他们一直拥抱到身上全部积满了雪,一身白茫茫。
多年以后回忆起那个飘雪的晚上,紫川秀唯一记得的是两个人走了很久,几乎走遍了河丘所有认识和不认识的街道,一直走到两脚酸痛,但两人谁也没有说要回去。
长夜漫漫,但总有尽头。东方出现了鱼肚白,黑夜即将过去,分手的时间即将到来。
一对情侣相对默默伫立,目光中流露出依依不舍的感情。
「我,我要回去了。」
紫川秀凝视着她:「你快回去。我也要找家旅馆休息了。」
两人都说要走,但脚下的步子一点没动。
「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?我还能见你吗?」
紫川秀移开了目光,盯着满是雪的地面:「如果你要找我,去旦雅,与黑旗军司令部的普欣旗本联系,只要说出河丘风雪夜这几个字就够了,他会带你来见我的。」
「黑旗军的普欣旗本吗?河丘风雪夜……」林雨默默念叨几次,点头说:「我记得了。」
「那么,让我们就此告别……」
「很抱歉打扰了,但二位哪都去不了!」
两人霍然转身,在巷子尽头的黑暗中,一个高大的男子从黑暗中逐渐浮现。
林雨失声:「林云飞!你……你在这里多久了?」
「时间够长的了,足够让我看到该看的和不该看的了。」林氏家族的海军上将踱步出来,他的身上全是雪,眼中杀气腾腾。
紫川秀镇静地说:「在阴暗角落偷窥男女之私,这并非君子所为,更不合乎阁下的身份。」
「闭嘴,贱民!」
紫川秀悠悠说:「林公子,论家世,我和您一样出身门第显赫;论权势,我或者比你更有胜之;论武功,在下更是有点自信,无论哪样我都不比您差,所以麻烦林公子您不要称我贱民,另外——」
紫川秀冲林云飞亲切地微笑着:「我害怕很多事,我怕黑怕痛怕没钱,但碰巧最不怕打架!」
「那就死,贱民!」林云飞杀气腾腾地扑过来,紫川秀立即做好应战准备,但就在这瞬间,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插入了他们中间!
紫川秀失声叫道:「阿雨,危险!」
狂猛的拳头在林雨眼前猛然停下,她额头的散发都被拳风吹得飘开了,林云飞倒退一步,赤红着眼睛叫道:「林雨,让开!」
林雨一动也没有动。她注视着他,明眸静若秋水,抚慰、关怀、同情、惋惜、歉意,还有一分真切的感激——
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,她用目光传达了那么复杂的心情,这个女孩子掌握着一种无以伦比的艺术,能使得一切保持在美好的境界中,在她面前,就连爆发的火山都会恢复平静。
她柔声说:「云飞,我不配你。」
杀气消散了,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失去挚爱的普通男子。林云飞默默地消化着这句话,露出了悲哀的神色。他闭上了眼睛,两人都清楚地看到,林家的海军上将已泪流满面。
紫川秀不忍地移开了眼睛,林雨也低声抽泣起来,捂住脸:「对不起……」
「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。」林云飞哽咽着说:「林雨,你千万不要回家了,有埋伏。」
「啊?」
「昨晚得到消息我就过来找你了,我等了一夜。」林云飞声音嘶哑:「林雨,走,马上离开河丘,离开林氏的领土!越快越好!」
「为什么?」
「长老会在昨晚深夜达成一致意见。林凡亲自下令,要把你活抓,如不能生擒则杀!」
「什么?」两人震惊异常:「怎么可能!」
「林凡为什么要害我?」
林云飞犹豫了一下:「原因我也不大清楚。」
林雨和紫川秀交换个眼神,都看出林云飞没说真话。以他的身份和地位,应该是属于能知悉内情的特权人士。
「那你为什么准备了两匹马?」
林云飞苦笑了下:「我原本想,想与你一起远走高飞。」
就为一个女子,而背叛自己的祖国和家族、放弃大好的前途和事业?
林雨身体骤然一震,望向林云飞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感动,温柔地说:「我不值得你这么大的牺牲,我不配。云飞,你如此优秀,将来定能找到一个比我好上千百辈的美丽女子。」
林云飞长叹:「世间纵有红颜如花,但我心却只容得你一人。」
他把手中的马牵过来交给林雨:「走,立即走!不要回家了,你的住处已被监控了,也不要往流风家的边境走,那边的道路已被封锁了。」
「但我还有部下在家里,姬文迪他们……」
「林家想杀的人只有你一个,如果你不在,姬文迪他们没危险。」
望向紫川秀,林云飞恶狠狠的道:「姓张的,你给我听好了!」
「我不姓张。」紫川秀淡淡说。
林云飞一愣:「我管你姓什么!你听着,林雨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了。如果她掉了一根毫毛,即使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你!明白吗?」
紫川秀简单地说:「你放心,跟着我,林雨不会有事的。」他自信、淡定的声音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,令得咄咄逼人的林云飞也缓和了下来。
他定定地望着林雨,仿佛要把她美丽的容颜深深地铭刻在心中:「那么,祝你一路顺风!」
「谢谢,你也要多保重。将来我们会再见面的!」
「我想,不会有这么一天了……」林云飞低声说,但是林雨和紫川秀都没有听到,两人策马前进。 。
奔出几十步远了,身后突然响起林云飞的叫声:「最后一个问题,你,你真的爱过我吗?」
林雨勒住马转过身来。微微的晨光中,两人都看到了对方面上的泪痕和泪后清亮的眼睛。她微微地点点头,动作轻得几乎不可觉察,然后很快地又转身纵马前进,马蹄践踏,积雪飞溅,如同她身后腾起了一团云朵,她的身影消失在寂静长街的尽头。
风驰电掣,两旁的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,耳朵里完全是马蹄的声音,风声呼呼。
晨光初现,两人不经大路地越过一片起伏的山丘,前方是一片墨绿色的森林,森林边上的大路上快速流动的火把如同萤火虫般闪闪烁烁,大队骑兵经过的轰隆声隐约可见。
紫川秀猛然勒住了坐骑:「我们迟了一步,他们已封锁了河丘至旦雅的公路。」
林雨点头说:「不止是流风家,通往紫川家的道路也被封锁了呢。」
「不可能完全封锁,完全封锁边境对林家的损失太大,而且漫长的边境线也无法用人力阻隔。我们绕道走,林家应该猜不到我们会往瓦林方向去。」
为避免在大路上遭遇到边防警察的盘问,两人沿着一些荒芜的偏僻小路前进,这种路往往走上十几里都碰不到一户人家,只有一些养蜂的农人住在这里。
那些淳朴的农人一点也没怀疑他们的身份,热情地给他们指点村落之间的羊肠小道,这样一段段地走下来,一个村又一个村地走过,经过两天的跋涉,他们居然没碰到任何盘查的岗哨。
紫川秀曾担心林雨不能适应野外生活,但很让他惊讶,林雨的生存技能并不比自己逊色,她能毫不困难地区分野菜和毒草,熟练地搭建简易炉灶,吞吃着苦涩的野菜,裹着单薄的毛毯席地而睡。
更难得的是,在这莽荒之地跋涉,除了更憔悴苍白以外,她的美丽一点没逊色,衣衫整洁得仿佛刚参加宴会回来,女孩子天性的爱美本领令紫川秀不得不敬佩。
紫川秀曾奇道:「你不用化妆的吗?」
林雨淡淡说:「我丽质天生。」
紫川秀一愣,两人笑得前俯后仰。
第三天黄昏,两人离开山林出现在边境公路上了,这是最后一段路程,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路,暮色蔼蔼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检查站,蓝白两色的栏杆已经放下了,武装士兵在大道两旁警惕地注视着路人。
一个制服笔挺的青年军官出现在紫川秀面前:「二位请下马,出示您的有效证件。」
紫川秀顺从地下马,把证件递过去。
那军官对紫川秀的证件只是粗粗一翻就还给他:「谢谢,张先生,您可以过去了。这位女士,请出示您的证件。」
在林雨回答之前,紫川秀抢着说:「这是我妻子,她的证件遗失了。」
「哦?」军官怀疑地盯着林雨:「这位夫人,你有什么文档可以证明你自己的身份吗?」
「没有。往常出入河丘不是不需要检查的吗?我们根本没想到要带证件。」
「这就很麻烦了呢!」军官一挥手,两名士兵走上前:「我们奉命搜索一位年轻女子,她的年龄恰好与尊夫人差不多——很抱歉,张先生,您可以过去,尊夫人则必须留下,等待我们查清她的身份才能放行。」
「我是紫川家的臣民,我的妻子也是!你们无权扣留我们!」
那个军官声音很疲惫,显然这段话他已重复多次了:「这里是林家的领土,不管你来自紫川家还是流风家,既然你们在此地,你们就得遵守河丘的法律。尊夫人既没有携带证件,又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,林家的安全机构自然有权力扣留她——张先生,你不用叫了!尊夫人并不是第一个被扣的,您看那边,很多没带证件的人都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了,希望你也配合我们,这用不了多少时间的。」
两个士兵走来很粗鲁地想拉林雨下马,她一声娇喝:「放肆!」甩着马鞭狠狠地朝他们抽去,那两个士兵惨叫着跳开了。
那军官霍然立起,喝道:「拿下了!」
士兵们轰然应答,像一窝被惊动的马蜂般蜂拥而上,紫川秀不怀好意地瞄向那军官。
那军官飞快地向后一跳:「你想干什么?」手闪电般移到了刀柄上。
没等他拔出刀子,紫川秀一拳轰在他肚子,一瞬间,剧烈的疼痛撕裂了他的神经,军官连叫都叫不出来,口里全部是苦涩的胆汁味道,当场全身瘫软。
紫川秀利索地反剪了他的双手,拔出了他的军刀架在他脖子上,喝道:「都站住了!谁敢前进一步,我杀了他!」
「啊……杀人啦!」一声尖锐的女声刺破耳膜,眼见有人胆敢袭击军队,检查站一片哗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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