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三六章 双手劈开生死路(2/2)
秦雷这才回过神来……好吧,既然已经无路可退,那就勇敢的肩负起责任!是生是死,是成是败,就交给老天爷决定吧!
目光再一次扫过台下的军民,却远比上一次更坚定、更果决:「秦国的男儿们!孤是秦雷,大秦成亲王。」
「孤之所以站在这里,是因为我们中了敌人的奸计,大军被分割在黄河两岸,深陷敌国腹地,且有几十万虎视眈眈的齐军环伺左右。」秦雷毫不掩饰当前的危局,声音洪亮道:「毫无疑问,这是大秦朝的危难时刻,是我们这支军队的危难时刻,也是我们每个人的危难时刻。」
「你们害怕吗?」秦雷沉声问道。
「不怕……」声音参差不齐,许多人没有开口。即使那些开口的,也有不少口是心非。
但秦雷并不在意,他扶着腰间的宝剑,朗声道:「不管你们怎么想,孤是不怕的!」说着长笑一声道:「因为这种深陷重围,孤立无援的情况,已经是我第三次遇到了。」
「巧合的是,第一次也是在这齐国,对手也是百胜公赵无咎。」他这纯属往自己脸上贴金,当年赵无咎怎会把个小质子放在眼里?所以才给他钻了空了。但没人会跳出来揭穿他,所以秦雷可以肆意的自我吹捧:「当时我才十七岁!从上京城到函谷关,整整三千里的路程,身边只有三百家丁,却要面对百倍敌人的围追堵截……」
「没有人相信我们能逃出升天!」秦雷看一眼身后肃立的黑衣卫道:「但是结果呢?我们做到了,不仅是孤王,我大部分的侍卫也安全脱险,至今还常伴孤的左右。」扯谎的诀窍在于九真一假,必须要有尽可能多的真话,这样才能让人对夹杂其中的那一句假话确信不疑。
秦雷把众所周知的开端结局原原本本的讲出来,仅仅按需要把过程稍稍的修改,果然让十几万军民确信不疑,十分激动……就像迷航的船只看到灯塔一样兴奋。
「还有一次是去年,在楚国。」秦雷意犹未尽的继续吹牛道:「那情况就更危险了,从景泰帝到诸洪钧,全楚国的官府军队想要把我消灭。而孤王呢?还是那么点儿,却一路披荆斩棘,安然归国。不仅消灭了几千追兵,还会同伯赏元帅,在洞庭湖上给了不可一世的楚国水军,一个难忘的教训。」其实演讲不分大小,流程都是一样的……上来先摆资历,让下面人知道,台上的爷们是高学历、有经验、有成绩的前辈,甭管真的假的,先震住场面再说。
「从齐国到楚国,每一次都是身处险境,每一次都令人绝望,但孤和孤的部下,却都安然无恙的走出来,」秦雷声音高亢道:「想知道秘诀在哪里吗?」
「想!」十几万人异口同声,绝对比第一次齐整百倍。当把听众都震住之后,基本上是说什么信什么,看你的目光还特崇拜,事情自然简单起来。
「因为孤王无路可退!」秦雷有的时候觉着,自己最适合的职业,也许是传销者,十几万随着他的声音喜怒哀乐,这种感觉还真他妈的好:「孤王不愿重新成为囚犯,不愿在监牢里度过下半辈子!所以孤王只能豁出一切去,跟他们拼了!」说着轻蔑的笑道:「事实证明,敌人都是纸老虎,我们软弱胆怯,它就耀武扬威!我们无所畏惧,它就不堪一击!
「狭路相逢勇者胜,所以孤王每次都赢!」秦雷张开双臂,昂首挺立。锃亮的盔甲光芒耀眼,那是明亮的阳光给他镶上了一层金边。这一刻,在台下军民的眼里,他仿佛战神下凡一般。
「哈!哈!哈!」语言无法抒发心中的激动,官兵们只好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。
待众人激动过了,秦雷才清清嗓子接着道:「这次两军伤亡都很大,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境地了!只要我们落在齐人手中,就一定没有生路!只要我们回不去秦国,就是死路一条!」仿佛要把肺中所有空气都挤出来一般,他用最大的声音怒吼道:「你们甘心吗?」
「不!」比他的声音强大千万倍的呼声响起来:「我们要活着回去!」
见军心可用,秦雷也升起无限的豪迈,『唰』地抽出腰间宝刀道:「西楚霸王破釜沉舟、灭掉十倍于己的敌军;淮阴韩信背水一战,也是灭掉十倍于己的敌军。既然退无可退,那就把所有的勇气都拿出来!全力以赴的战吧!」
「战!战!战!」官兵们齐声怒吼道。
「很好,你们已经有了放手一搏的勇气!」秦雷高举着雪亮的宝刀,面色郑重的许下诺言道:「跟随我的剑锋,战胜所有的敌人,我将带你们回家!」
「长刀所指,兵锋所向!」所有人一齐举起兵刃,山呼海啸道。这场面足以给最懦弱者以无限的勇气。
「各部队将所有官兵的姓名统计上来。」秦雷沙哑着嗓子道:「孤王对天发誓,这场战斗之后,孤王将和活下来的人,一道为牺牲者的父母养老送终,一道将牺牲者的子女抚养成人!」说着猛地一刀斩下,将身边的一株小树砍倒,一字一句道:「若是违背誓言,孤王当如此树!」
除了精神激励之外,还得来点实际的,才能解除官兵的后顾之忧,让他们奋勇杀敌。
红旗漫卷西风。今日长缨在手,何时缚住苍龙。
明白了自己的处境,知道唯一的出路便是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后,秦军营中一扫颓丧的灰败气氛,变得无比肃穆起来。
一支支骑兵部队整装待发,他们将担负着冲破敌人防线的任务。民夫们也将辎重大车捆紧绑牢,他们将由步兵护送,跟随亲兵突围……之所以不放弃这些民夫,并不是秦雷多有慈爱之心,而是此时的部队行军打仗,有太多耗费体力的非战斗活动,比如说安营下寨、砍柴做饭、运送辎重,等等等等,这些活计若是全由士兵干,那基本上就没什么体力作战了。
官兵们热火朝天的做着出发前的准备时,秦雷则在向三支禁军的高层,下达具体的战斗任务:「此次孤王准备采取三路突击的办法,由我们三支禁军各出两万精骑,以一往无前的气势,不惜一切代价,冲垮齐军的阵势!」
京山军全部统领,龙骧军秦雳以下,天策军李龙等人,都凝神倾听王爷的布置,此时共度艰危,齐心协力,倒也没了什么门户之见,往日之仇。
「当冲垮对方防御后,步兵将掩护辎重突围。」秦雷一脸平静的说出了战场安排:「还有一万骑兵,作为战略预备队,将由孤王亲自率领,伺机支持优势最大的一方……此次战斗帮强不帮弱,诸公好自为之吧。」
「这不是为了避免有部队出工不出力,只是单纯的要争取战场胜利而已。」见其它两军的将领面色,秦雷仍旧一脸平静道:「帮人就是帮己,孤王相信大家都是明白人。」
众将面色稍缓,但仍有疑虑。天策军的校尉李龙拱手道:「不知王爷如何排兵布阵,将我们天策军摆在什么地方,又将您的京山军搁在哪了呢?」
这话已经很不尊敬了,但秦雷仍然面色不变,不疾不徐的说出了战场安排:「京山军主攻中路,龙骧军主攻右翼,天策军主攻左翼。」
众将哗然,方才说话的李龙更是羞愧难当。谁不知道齐国最强大的百胜军,向来镇守中路,护卫着百胜公的大旗,乃是顶顶难攻的一路。
就在上个月,皇甫老将军带着号称『禁军之魂』的虎贲劲旅,承担了主攻中路的责任,结果被百胜军迎头胖揍,又撵得满战场乱窜。虽然被两支友军及时救下,但整支部队都被打残了,现在还窝在虎牢关里养伤。
至少不用来齐国遭这份洋罪,也算是『塞翁失马焉知非福』吧……
见秦雷将最艰巨、最讨不着好的任务揽下,那些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天策将领羞愧难当,却没有勇气要求与京山军交换任务。
但大皇子不管那么多,他沉声道:「我来打中路,抡起冲锋陷阵,没有比得过龙骧骑兵的了。」
摇摇头,秦雷沉声道:「不行,我们京山军打,这事儿就这么定了。」
「兄弟,你别逞能啊!」秦雳沉声道:「你的黑甲骑兵虽然举世无双,但其它部队还得练两年才行。」老大还有句质疑的话没说:『这样的部队怎能与百胜军抗衡呢?』但众人都知道什么意思。
「我承认真刀真枪打不过百胜军。」秦雷坦然道。
「那就不要犟了。」大皇子攥拳道:「我们龙骧军虽然比百胜军差点,但好歹还能有的一拼……」
话还没说完,就听秦雷不紧不慢道:「田忌赛马的故事大哥听过吗?今以君之下驷彼上驷,取君上驷与彼中驷,取君中驷与彼下驷,则二胜一负,我方占优。」
原来王爷应经打定主意,用最弱的京山军去缠住百胜军,给龙骧军和天策军创造两翼突破的必要条件。
非无私不能服众,众将皆肃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