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五四章 老鼠会?(2/2)
「王爷,恕属下直言。」听王爷又要发国债,馆陶硬着头皮劝谏道:「从天佑元年至今咱们已经发行了六次国债,累计达到白银四亿七千万两之多,每年需要偿还利息三千七百六十万两,这可顶上咱们大秦岁入的三分之一了。」说着自嘲笑笑道:「这也就是咱么大秦,若是齐楚两国那点收入,连还利息都不够。」
「不是没让你用国税收入偿还吗?」秦雷微笑道:「孤王都是从本金里支付的。」
「那又何必呢?」馆陶苦笑道:「难道我们借钱就为了发利息吗?」
「嗯,就要让人知道,购买我大秦债券是天下最划算的投资。」秦雷竟然点头道:「这样他们才会更踊跃的购买。」说着拍拍馆陶的肩膀道:「放心,我敢打赌,你支付一万两的利息,他们便会再买十万、百万的债券。羊毛是出在羊身上的,我们空手套白狼,一个子儿都没处!」
「您等等,我有些晕。」馆陶双手抱着额头,蹲下寻思道:「我怎么觉着这法子……是饮鸩止渴呢?」若是从前,他说不定就让秦雷糊弄了,但现在的张谏之,已经是执掌钱粮十余年的老手了,直觉便感到了不妥。
「你是不是醉了?」看馆陶晕晕乎乎的样子,秦雷擡脚轻轻提了提他的屁股,一下把他踢爬在地上,突然开窍道:「如果按王爷的法子,用本金偿还利息,这不就成了拆东墙补西墙吗?而且随着债券越来越多,窟窿就会越来越大,早晚有我们还不起的那天!」突然想到更可怕的地方,他又大汗淋漓道:「若是出现大范围的赎回怎么办?我们肯定是还不起的。」
「先生果然高明!」秦雷真心实意的赞道:「你说的都不错,孤借钱不是为了还债的,而是用来花的。」说着话锋一转道:「当今我大秦连年丰收增收,从太仓到百姓的米缸中,都堆得满满当当,若不是大量向齐楚两国出口,肯定要陈陈相因,腐烂发霉的……先生大才,当知道按常理讲,我大秦既为出口国,国内米价当比齐楚两国便宜不少才是。」
「可事实上,我大秦现在八钱银子一石米,而齐国却也是八钱一石,楚国更是只有七钱一石。原因显而易见。」馆陶就势盘腿坐在地上,咬着指头道:「我大秦之所以没有出现米贱伤农的悲剧,是因为全国各地的市易司,坚持用高价敞开收购百姓手里的粮食,这才让粮价没有大幅下滑。」
此事的运行原理便是,由市易司以稳定的价格,向百姓收购余粮。再由王府的商贸司向国外出口这些粮食,以收回本钱,用于下一年的收购。
「这样做的代价是多少?」秦雷微笑问道。
「每年的花费大概在五千万两左右,」馆陶轻声道:「好在王爷能将陈粮大量向齐楚两国出口,否则每年的亏损绝不止现在这二三百万两的样子。」市易司归户部管,在秦雷从债券收入中,拨付五千万两白银的启动经费后,为了维持正常运转,户部每年都要补充进几百万两银子去。
好在与稳定物价的益处相比,这点付出还是值得的,。
「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干吗?」秦雷语出惊人道:「稳定国内物价只是一方面,甚至不是最重要的方面。」
「王爷考我,」馆陶呵呵笑道:「您是无利不早起,当然是为了赚更多的钱了。」执掌财权十多年后,他早已经不以言利为耻了:「您的丝绸之路需要大量的货物,什么麝香、鹿茸、羊皮,以及各种动物皮毛,用来换取西方的金银财宝。我们的军队也需要大量的油盐糖茶,牛皮生铁,如果国内生产这些东西,势必会占用大量的人力物力,耽误我们的建设。」
「王爷在齐楚两国以高价收购这些物品,再长期稳定的输出廉价粮食,打消他们的顾虑,便使两国变成了我国的物资供应国,帮着我们挣钱,帮着我们强大起来!」馆陶越说越兴奋,拍拍屁股站起来道:「事实证明,您这法子完全行得通,丝绸之路带来了滚滚财源,我们大秦百姓也解放出来,专心生产粮食、锻造兵器、饲养战马,这才在仅仅七年之后,便为再一次的大战做好了准备!」
秦雷却丝毫没有被他感染,紧紧盯着馆陶的眼睛,似笑非笑道:「好吧,我要跟你说实话,在实际操作中,理论其实是靠不住的……比如说孤从两国高价收购物资,再通过丝绸之路转卖给西方各国这事儿,」馆陶瞠目结舌的望着秦雷,听他一字一句道:「其实是巨亏的。」
「什么?」馆陶惊叫一声,把远处探头探脑的宾客吓得赶紧缩回去。他紧紧抓住秦雷的手臂,低声质问道:「赔进去多少债券所得?」
「你应该问还剩多少?」秦雷掰开馆陶的手,微笑道:「还剩个八九千万两吧……」
馆陶闻言两眼一黑,便昏了过去。
秦雷赶紧把可怜的新郎倌扶住,一阵猛掐人中,才把他重新唤醒过来。
「四亿七千万两啊,」馆陶两眼无神道:「您就是当石子儿扔,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扔完吧?」
「不信我给你算算帐,」秦雷面不改色道:「七年下来,孤王的收购前后用去五亿两白银,而丝绸之路的收入却只有三亿两不到,已经累计亏损将近两亿两白银了。再加上给你成立市易司的钱,还有补贴部队的两千万两,历年偿还的利息一亿一千万两,正好还剩那么多。」
「其余的都不用说,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会亏两亿!」兔子急了还咬人呢,向来守礼的馆陶先生,仿佛要吃人一般,紧紧盯着秦雷,完全忘了对方是何种身份。
这可是攸关大秦存亡的大事,也难过他会如此失态。
「你知道,我给的收购价格实在是太高了,所以这笔生意从来就不挣钱。但原先我们的两个大金主——西方的宗教贵族和伊斯兰世界的酋长们,需求十分旺盛,因此赔的不算多。」秦雷两手一摊,一脸郁闷道:「但从天佑五年开始,前一个金主组成个什么狗屁『十字军』,跟后一个金主打起来了。这两边一打仗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,多少钱都不够招兵买马的,哪有功夫理会来自东方的奢侈品?」
「打那会儿起,咱们的货物就几乎卖不出,全憋在手里了。而齐楚两国生产的东西却连年激增,我却不得不斥巨资继续收购,这才亏得越来越多……」秦雷长叹口气道:「怕你知道后压力太大,未老先衰,所以才一直瞒着你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