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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七二章 真相只有一个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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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先生也忍不住桀桀一笑道:「关键在文庄老太后身上。」露出森白的牙齿,阴先生阴笑道:「昭武帝和秦雷,一个是她的儿子,一个是她孙子。在她眼里一个代表着现在,一个代表着未来。身为秦氏的老祖宗,她既要顾全现在,也要保护未来,尽量不让两者发生冲突。」

李浑这次没有计较他的饶舌,只是沉声问道:「若是两者冲突,她会帮助哪一个呢?」

「冷眼旁观,两不相帮,任其优胜劣汰。只有最强者,才能成为皇室的第一人。她只在一边暗中控制着双方决斗的规模,以免对皇室造成太大的伤害,」阴先生悠然神往道:「秦氏皇族有这么个老祖宗压阵,何其幸哉?」

顿一顿,阴先生又道:「所以当秦雷南下不可挽回时,她毫不意外的沉默了。因为在那个时候,昭武帝看起来更像是个胜利者。但现在情况不同了,秦雷回来了,昭武帝也没了必胜的把握,双方再斗下去,只能是鱼死网破,皇室遭殃……」说着,一攥那苍白而枯瘦的手掌,自信道:「而这,是文庄太后不能接受的,所以她一定会出手阻止!」

听了阴先生的话,李太尉寻思片刻,缓缓道:「难道最近是文庄那个老太婆与皇帝对着干?」

「绝不可能!」阴先生摊开他枯枝似得手掌,摇头道:「东主须知,皇帝需要百官为他管理天下,百官需要皇权来为自己撑腰,两者天生一对、共荣共生。文庄太后尽力撮合还来不及呢,又怎会暗中煽动两者对立呢?」

听他说得有理有据,李浑眉头的菊花越来越重了,大口灌下美酒,粗声问道:「那会是谁呢?」

「学生猜测,是一个集团。」阴先生字斟句酌道:「或者是一群有着共同利益的人,反正绝不会是某一个人的力量。」

「领头的是谁?就算是一伙人,也该有个头头吧?」狼眉一竖,李浑吹胡子瞪眼道:「把他找出来,我要见见他。」

「学生惭愧,实在无从知晓,」阴先生苦笑道:「看着谁都像,谁又都不像……」

「再查!一定要在别人之前,找到这个人!」大刀狠狠往地上一杵,李浑咬牙切齿道。

李清两个赶紧应下。

稍晚些时候,皇宫御书房中。

那城头上宣旨的太监,也把情况向昭武帝一一做了说明。

「哦,这小子居然没有折腾?」昭武帝把视线从奏章中收回,擡起头来道。半年不见,他竟然更精神了,就连说话的声调也高昂了许多。看来掌握权柄的滋味确实好极了,竟能让皇帝老儿枯木逢春。伸手轻轻拂过细长的眉毛,昭武帝沉声道:「他有没有说什么?」

「他说……」老太监看皇帝一眼,轻声道:「若是不释放官员,就不参加军演了。」

「混帐!」昭武帝猛地一拍桌子,双目寒光四射道:「他敢抗旨吗?」在秋里的初次军演中,京山新军已经充分证明了他们的实力,无论是单兵还是战阵,行军还会死奔袭,令行禁止还是随即应变,各方面素质都已经不亚于其余四支军队,所以昭武帝对明年开春的军演很有把握。

但现在,那个逆子竟然敢要挟老子,说要退出军演……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!

昭武帝顿时勃然大怒,亲笔写就一道圣旨曰:『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么?一回来就如此妄为,你怎么不死在外头呢?』这可能是昭武帝一生中最特别的一道圣旨了,只见他继续写道:『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给朕进京请罪,不然就有多远滚多远!你不愿意干,有的是人愿意干!』写完把朱砂笔往地上一掷,冷声道:「加玺传旨去吧。」

苦命的太监心中哀号:『本以为仗着高墙逃过一劫,谁想到竟要深入虎穴了,看来不玩死我,您是不会罢休的……』面色灰败的接过圣旨,踉踉跄跄的出了大殿,向着未知的未来去了。

待那传旨太监走后,昭武帝的心情也平复下来,看一眼垂首而立的卓老太监道:「这逆子别的不提,却单单要求释放那些官员,这是不是说明……他和那个神秘人物是一伙的?」

卓言细声道:「老奴不知……」

「哎!」烦躁的叹口气,皇帝使劲揉揉眉心,郁闷道:「楼万里那里也不知怎样了,这都半个月了,怎么点眉目都没问出来呢?」

卓言也苦恼道:「那些官员口风紧得很,就算熬刑不过,也是乱说一气。什么李太尉、五殿下、太子、几位大学士,甚至三殿下。反正朝中尊贵点的,让他们说了个遍……跟没说一个样。」说着小心翼翼道:「陛下,大人们身子娇贵,这还没怎么着呢,就先打死了三个,若是再下去,可就打出冤雠来了……您看,是不是暂停用刑啊?」

昭武帝沉默半晌,狭长的双目晦明晦暗,终是长叹一声道:「好吧……告诉楼万里,不要再刑了,再给受了伤的治疗一下吧。」说完,疲惫的闭上眼睛,喃喃道:「一定要找到那个人……」

「永远也找不到这个人!」回去京山城的路上,秦雷也和乐布衣谈起了那位神秘的『幕后黑手』,只听乐布衣自信的笑道:「因为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。」

秦雷不由笑道:「难道是鬼吗?」

「当然不是鬼,」望一眼阴沉的天空,乐布衣看到满眼的乌云,声音低沉道:「那是一个庞大的集团,包括了所有的官员,无论是丞相或者大学士、尚书、侍郎、还是郎中、员外郎、主事,甚至所有的御史言官,都是这个集团里天然的成员。」

听了这耸人听闻的结论,饶是秦雷心志坚定,也不由得手心冒汗,呼吸浑浊道:「是谁有这么大本事,可以将这些人统统团结起来的?他就是想当皇帝,也是轻而易举的吧!」

看秦雷紧张的样子,乐布衣轻笑道:「王爷莫急,对于这个现象,在下已经关注良久了,最终发现没有人能控制这个集团,这个集团中也不可能孕育出篡位者,这才放了心。」说着微微一笑,从容不迫道:「不妨听在下从头说起。」

「愿闻其详。」秦雷肃容道。

「诗经上说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』。意思是,从夏商周开始,天子便拥有对天下的领导权。但神州疆域太大,天子就是三头六臂,也不可能管的过来。所以又有了下一句『率土之滨莫非王臣』,天子要把自己的权柄分出一部分,让王臣们帮助他管理天下。」说完乐布衣还特意看了秦雷一眼,意思是,要不要翻译一下。

秦雷点点头,表示自己能听的明白。

乐布衣便接着道:「但到底分多少合适呢?这个度没法把握,也不是谁能说了算的。」

「那怎么决定?」秦雷轻声问道。

「拔河,」乐布衣笑道:「天子站一边,王臣站一边,谁能把绳子多拽一截儿,谁就能拥有更多的权力,反之亦然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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