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九零章 娘子快看流星雨……(2/2)
秦雷点点头,小声道:「应该的,但要安静些,别惊扰到亡者。」石敢恭声应下,不一会儿,兵士们便表情肃穆的从门外鱼贯而入,他们左手夹着头盔,右手皆捧着一枝梨花在胸口。每一个走到灵前的兵士都深深一鞠躬,把那洁白的梨花轻轻搁在木棺一边,再回望袍泽最后一眼,这才缓缓走出了小院,回到岗位上去。
俞老夫人被秦雷扶着站在柩边,注视着每一个上前献花的兵士。看着那逐渐被白色梨花覆盖的木棺,她突然觉得,其实俞钱并没有死,他仍然在这些小伙子中间,正朝自己憨厚的微笑……
告别了老夫人,出了俞钱家。此时月已中天,夜凉如水铁衣寒。
紧一紧肩上的大氅,秦雷翻身上马,在黑衣卫的簇拥下,沉默的向东城行去。
行到半路时,沈冰出现了,仅仅一天不见,昔日里干净利索的密探头子便已经胡子拉碴,神情憔悴,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心里压力。
秦雷看他一眼,轻叹一声道:「这事儿我的责任也不小,等过了今日,在说对你的……安排吧。」对于这个忠心耿耿、精明强干的手下,他说不出『处理』二字来,轻声转换话题道:「调查的怎么样了?」
沈冰怎会不知王爷拖后对内部的处理,其实是为了给自己将功折罪的机会。他双目通红的沙哑着嗓子道:「谍报司全力侦缉之下,已经基本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秦雷绷着脸点头道:「说说看。」
「事情应该是文家和李家合谋而为的。」沈冰缓缓道。
「证据呢。」秦雷不置可否道。
「红衣刺客是李家新训练的『血杀』,黑衣刺客是文家招揽蓄养的亡命之徒,而那些死伤的高手中,既有李家的供奉、也有文家的。」
「是谁射的箭?」秦雷最关心的还是这个:「许由吗?」
沈冰满面羞愧的点头道:「许由自去岁从谍报司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后,并没有如我们的判断一般南下避祸,而是潜伏在了文家京郊的庄园里,直到事发当天。」
「兵马寺是怎么回事?赵承嗣也又参与吗?」若没有城门司、巡城司的配合,想在京里搞出这么大动静而不被发现,那是不可能的。
沈冰轻声道:「据赵承嗣透露,事发当日他被城门司的都司请去吃酒,没吃几盏就烂醉如泥,当他醒来后事情已经发生了……」
「这个混蛋,什么事儿都是一推二五六,倒是把自己洗的干净。」秦雷冷笑一声道:「若不是猜出他是谁的人,这次他就是说出花来,也难道一死。」
但别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,只听沈冰轻声道:「城门司、巡城司的都司、以及南城南门的主事都已经在控制之中,随时可以清除。」
秦雷颔首道:「子夜行动吧,要有震慑力。经此一役,须得把整个南城控制下来。」
沈冰肃声领命,又略微迟疑道:「李家怎么办?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夺下南门而不顾的。」
秦雷微微眯眼道:「必须打疼他们,否则孤王会留下欺软怕硬的恶名不说,还会让李家以为我们怕了他。」说着虚挥一下马鞭道:「再烧一次太尉府!我会调皇甫胜文前来指挥。」
沈冰额头微微冒汗道:「这样一来,王府的形象是不是太跋扈了?」
秦雷冷笑一声道:「没关系,注意不要骚扰其他人家,打击范围仅仅局限于文李两家,」露出白森森的牙齿,呲牙笑道:「倒要看看李老混蛋有没有勇气跟孤赌一把!」
夜色浓重,西城太尉府笼罩在一片不安的气氛中。
李清和李二合一身戎装,肃立在大厅之中。李浑与阴先生面色凝重的对坐于左右两侧。
只听李清沉声道:「大哥,整个大将军街已戒严,所有将士枕戈待旦,随时可以应变。」
李浑满意的点点头,揪着胡须、满面愁眉道:「文彦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夯货,可把我们连累惨了。」
阴先生桀桀一笑道:「东主且放心,无论是秦雨田也好,还是昭武帝也罢,都没做好与咱们放手一搏的准备。既然没做好准备,他们就得忍着。顶多一番虚张声势之后,还是要老老实实按咱们的路线走。」
李浑干笑一声道:「先生所言极是,但所谓『有备无患』,还是小心为好。」
阴先生没有反对,闭上嘴巴神游太虚去了。只听老太尉突然叹口气,满怀沧桑道:「这次没杀死秦雨田,以后的刺杀就不管用了。此人气运正盛啊。」心中还有半截话道:『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挤兑的太难受了。』但自然不会说出来。
许是觉着自己的想法太过气短,老太尉干咳一声,转换话题道:「二合,你弟弟呢?」
李二合闷声道:「从昨儿起就不见了,听说掺和进秦小五的车队里,差点被自家人杀了。」看着老爹似乎要发飙,李二合赶紧摆手道:「老四没事儿,事发后还有人看见他来着,只是不知现在去哪了。」
谁知老太尉依旧恼火异常道:「还不去找回来?难道要等着你娘杀人吗?」
李二合赶紧应下,小声嘟囔一句,刚要转身离开,却听得空中有呼啸声传来。二公子循声望去,但见一个火球拽着橘红色的尾焰,沿着美妙的弧线向府中飞来,不禁脱口而出道:「哇,好漂亮的流星……」
话音未落,更多的橘红色流星出现在天际,共同指向太尉府的方向。
「哦,还是流星雨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