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六三章 秦雷纵论天下事 布衣巧烧城墙砖(1/2)
第二六三章秦雷纵论天下事布衣巧烧城墙砖
黑云沉沉如铅,极目远眺,这云似乎已经与莽莽荒原相接。
两人停下脚步,相视微笑,只是那笑容中,多了几分考究、审视的味道。
一阵北风吹过,卷起片片衰草。皇甫显开口了:「老夫想问问王爷,当今三国鼎立,您对未来的天下大势如何看?」
秦雷缓缓道:「分久必合。」
皇甫显对秦雷的回答毫不意外,笑问道:「恕老朽鲁钝,王爷能否说得详细些?」
秦雷笑着点点头,伸手作了个请的动作,两人便继续往营地走去。沉吟片刻,秦雷边行边道:「孤之所以如是说,是因为加上唐末五十年,这二百五十年来,神州大地未曾消停过片刻,各国都被这冗长的百年战争拖得疲惫不堪了,又时刻不敢松下紧绷的弦,二百年来积蓄的压力,足以让每个国家都积弊缠身,困顿不堪了。」
皇甫显显然听进去了,沉声问道:「不知这三国各自病从何处?」
秦雷笑着望向东面,轻声道:「先说东齐,这个国家士族门阀们最为强大,皇帝说话向来不甚管用,」说着轻笑道:「比我们大秦还要不管用。」这种自嘲皇甫显没法附和,只好干笑一声算是回应了。
好在秦雷只是感慨一下,话题马上又转回了东齐,「各大世家虽然用相互联合的法子制约了皇权,但在事关他们切身利益的事情上却争斗不休、寸步不让,这种无聊的内耗严重拖住了东齐的步伐,后来更恶化为国家的包袱。」
见皇甫显有些懵懂,秦雷轻声解释道「我在齐国时,见他们的世家大族们都有一种足以亡国的心态——『齐国这个大粮仓是皇帝的,我们只是这仓中的硕鼠,若不为自己多占下些粮食,别的老鼠也会抢走。』」
皇甫显捻须笑道:「老朽与东齐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,一直就奇怪,齐国物产要比我大秦丰富许多,也富裕得多,怎么就弄得民生凋敝、暴乱四起呢?若非百胜无咎盖世武功、上官丞相长袖善舞,怕是要不攻自乱了。」说着呵呵笑道:「现在王爷一说,老朽便恍然了。原来财富都在大族手中,百信还是困苦的。」
秦雷笑道:「其实上官丞相推行的改革,若是能运行下去,缓和下各方的矛盾,让老百姓喘口气,吃上饭,倒还能让齐国维持下去。」又有些幸灾乐祸道:「不过齐国的大族太过厉害,怕是要半途而废的。」
皇甫显点头问道:「那南楚呢?」
秦雷顿一顿,斟酌道:「在咱们三国之中,楚国的日子其实最舒服,有长江天险为屏障、有千里水乡为粮仓,高门大阀又信奉黄老之道,追求魏晋之风,百姓的负担没有咱们两国那么重,所以比起齐国来,楚国才是真正的富有。」
皇甫显玩味问道:「依王爷的意思,若不是楚国诸子争嫡,倒有可能在三国较量中占到上风?」
秦雷摇头笑道:「皇甫将军说笑了,您通古博今,见哪一次华夏一统不是从北至南,自西向东的?」
皇甫显还真未考虑过这个问题,闻言沉吟道:「太远了不是信史,就从周朝看吧,周兴于西岐、前秦霸于咸阳、汉盛于汉中、魏晋鼎于许昌、周隋强于长安、大唐起于太原。」将历朝历代粗粗过一遍,老将军惊讶道:「竟然真是这样,万不会如此巧合,王爷可知其原因否?」
秦雷淡淡吐出八个字道:「生于忧患、死于安乐。」又微笑解释道:「拿与现今颇有几分相似的前秦为例,当时前齐富有盐铁之利、前楚占据半壁江山,并称七国中最富庶的两个,但还是被始皇帝风卷残云的灭掉。原因何在?难道是富有惹的祸吗?」
不是要皇甫显回答这个问题,秦雷接着道:「富有没有错,错的是小富即安、因此丧失了进取心,或者说是野心。在乱世中没有野心的人,是没有资格笑到最后的。」
皇甫显肃然躬身拱手道:「王爷今日之言,令显如醍醐灌顶,回去后便将亚圣的那八个字作为家训悬挂宗堂之上,世世代代警醒。」说着笑道:「还请王爷题字。」
秦雷点头笑着将他扶起,两人说笑几句,突然沉默下来。都知道绕来绕去还是要绕回到秦国,这才是决定两家日后关系的一段。
还是皇甫显打破了沉默,沉声道:「方才王爷对齐楚两国的点评,老臣心悦诚服,不知王爷对咱们大秦看法……」
秦雷心道,戏肉终于来了。轻舒口气,缓缓道:「大秦的问题更严重,齐国士族对外齐心,楚国尚可苟安,都还没到亡国的地步。而我大秦……」只听他沉声接着道:「随时都可能毁于一旦,亡国灭族。」
皇甫显寻思半晌,点头道:「李家已成尾大不掉之势,早晚要与陛下摊牌,到时候又是一场血腥内战。」
秦雷点点头,苦涩道:「这正是齐楚两国巴不得的,别看他们现在千头万绪的不可自拔。但只要我国内战一开,人家包管什么矛盾都没有了,十七年前那一幕定然重演。」说着将头转向皇甫显,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望向他,沉声道:「而这十七年的内耗早已经让我们外强中干,又拿什么去再一次打退两国联军呢?」
经历过大秦这几十年风雨的皇甫显最清楚,若是拿现在的禁军八大军与十七年前他们的前辈对仗,怕是要被杀得毛都不剩下一根吧。
倒不是训练松懈了,也不是待遇苛刻了。而是军人们找不到目标,不止皇甫显,不止八大军,甚至是大秦所有军队,他们都不知道为何而战,因何去死。
『征战南北,一统八方』这个几代大秦军人追求的目标,在这个年代显得那么模糊、那么遥远。一种悲观情绪弥散在禁军之中,这些与朝堂关联最密切的军人们,满眼都是内斗,满眼都是虚耗,根本看不到统一的希望在哪里。
想到这,皇甫旦深深注视着秦雷,低声道:「怎么办?」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却是大秦所有人共同的疑问。
「怎么办?」秦雷轻声重复一句,坚决的与皇甫旦对视道:「秦国只需要一个声音、大秦军队只需要一个意志!上下同心、共赴国难!」这话说得足够清楚,权柄集于一人,独裁尔。
皇甫显毫不意外秦雷说出这种话来,面色不变的问道:「若是如此,可还有我们这些世家门阀生存的空间?」
秦雷哈哈笑道:「皇甫老伯,站在屋子里只能看到方寸之地,站在旷野上可以看到几里之外,若是择一万里无云之日,登上报恩寺的落雁塔,甚至可以看到几十里之外。您说这是为了什么?」
皇甫显思索道:「应该是站的高了,眼前的阻碍少了,所以才能看的更远。」
秦雷点点头,沉声道:「一点错都没有,这些年来大家你争我斗,眼光总是集中在大秦这么大点地方,忘了神州还有那么多的地方等着我们去一统,更忘了这世界更是辽阔无边,足够我们所有人驰骋征服!」双目中熊熊燃烧的火光,秦雷张开双臂,用一种低沉而魅惑的声音道:「当我们不再拥挤于这狭小的中都时,当我们富有天下时,当太阳所照的地方都是我们的领土时,你的一切疑虑都将烟消云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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