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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二七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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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雷若有所思道:「国家集权于一人。」

乐布衣颔首笑道:「王爷的眼光确实毒辣,不错,这种门阀政治最大的敌人便是强大的皇权,所以他们希望维持现在这种相互牵制、相互依赖的局面,最好永远这样下去。」双目炯炯有神的望向秦雷,乐布衣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:「王爷真想挑战整个士族吗?」

秦雷看着面色捉摸不定的乐布衣,摇摇头道:「这个情况一定要改变,但时机不成熟,」想一想又解释道:「主要是外部环境还不够……糟糕。」

乐布衣初时以为秦雷再说反语,但转瞬便若有所悟,双眼一亮道:「您想借着外患……」

秦雷一摆手,不让他继续说下去:「这事儿是个大命题,不急着议,你心里有数就行,等时机差不多了,我们再好生合计合计。」却见乐布衣用一种从没有过正经眼神望向自己。

秦雷打个寒噤道:「你不会跟公良羽一个嗜好吧?」

乐布衣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,坐直身子,正正衣冠苦笑道:「我只是从未发现王爷竟然如此睿智。」说着正色道:「单从视野高度来看,王爷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。」

秦雷也苦笑一声道:「但站的高度却不知道要排在天下第几百名。这就好比站在山腰往山顶上看,能不能爬上去还是两说呢,穷开心罢了。」

乐布衣呵呵笑道:「王爷心急了,到六月里您才十九岁,时间还长着呢。」

秦雷嘿嘿笑道:「不是怕你老没那么长时间吗?」因为乐布衣坚决不接受任何职衔,只愿意充任客卿,所以他一直隐隐这家伙担心哪天会飘然而去。又诚恳补充道:「让我上哪去找第二个良师损友去?」意思是,你给我个准信吧,告诉我你不会走。

乐布衣却不正面回答,装傻道:「王爷放心,我练的是九阳离转心经,活到一百四五十岁没问题。」

秦雷微微失望,却不想逼迫他,只好玩笑道:「为何不练那抱朴长生诀?不是说乃是延年益寿的奇功吗?」

乐布衣面色微微尴尬道:「这功法乃是葛洪前辈所传,他是何等风流之人,修炼的功法自然讲究阴阳调和了,我阳气太盛,却练不了。」

「孤阳不长啊,老乐,你该考虑一下了。」秦雷苦口婆心劝说道:「不要跟馆陶学,他那是长得跟挂了瓤的丝瓜似的,卖相太差。你就不一样了,典型的……老白脸。」

乐布衣摸着腮帮子,微笑道:「虽然在下天生丽质,但关键还是保养得好啊。」对于大比的事情,两人意见有些分歧,便暂时按下,稍微缓缓再说,转而开始胡说八道起来。

他们在这边悠哉游哉,东城相府可就忙坏了,文丞相、新鲜出炉的礼部文尚书、甚至还有相府三品参议文铭礼,一起出马,分头在三间厢房里接见宾客。

送走一个点头哈腰的士绅,文铭仁转身进屋,便见他二哥文铭礼咕嘟咕嘟灌下一碗茶水,擦擦嘴,长叹道:「这一波波的,真他妈累呀,连年初二都没工夫走姥姥家。」

文铭仁嘻笑道:「瞧二哥说得,好像劈开腿等客人的窑姐儿似的。」

文铭礼从桌子下面拿出『不求人』,用力挠挠后背,呲牙咧嘴道:「舒服啊……他奶奶的,原来大哥跟我说:『收礼收的想吐。』我还笑他矫情,心道:『数钱还能数到手抽筋?』现在才知道,原来他是有感而发。」往年文铭义正常时,这种场合还轮不到他出面。

文铭仁深有同感道:「我现在看着金锞子、玉镯子啥的,都不如一碗红烧肉亲。」

文铭礼嘿嘿一笑道:「一共多少了?」这些事情都是文家人亲自操作,不许帐房西席的插手。

文铭仁把帐册一翻,吃力的算一阵子,挠头道:「添上方才的这波,七天下来,共计二十万两白银、八千两黄金的内府宝钞,珠宝首饰七百件,各色古玩三百件,珍本图书十二箱、以及田庄两处、良田七千亩。」

文铭礼望了望门口,轻声道:「帐外的有多少?怎么也得十几万两宝钞了吧?」

文铭仁对这个记得清楚,点头小声道:「白银七万五千两、黄金五千两。」

「这么多?」文铭礼擦擦流出来的口水,喃喃琢磨道:「咱俩是不是有些狠?每次收多少,老头子可大概都有数,差大了会被看出来的。」

文铭仁阴阴一笑道:「二哥多虑了,你当往年大哥就那么老实?哪会儿不得截下个十几万两?」说着指了指西边,冷笑道:「就说他在西边雁鸣山上建的那个别院,你没去过我可去过。一水的楠木大梁,那是一半个钱吗?还有那屋里的血珊瑚屏风,怎么也值个三四万两银子,他哪来这么多钱?还不是每次假公济私,扣下咱们公中的钱,饱了他的私囊了。」

文铭礼一听,狠狠一拍桌子,恼火道:「这家伙如此财主,偏生去年跟他借个万把两就推三阻四的哭穷,活该今年被大粪浇了。」

文铭仁见他的火气被勾上来,心中暗喜,面上却义愤填膺道:「就是,今年合该咱们弟兄发财了,却不能亏待了自己。」说着一脸慈悲道:「从另一头说,咱们这是帮他,若是老头子一看,嗬,怎么今年多出十几万来?不得怀疑大哥往年贪污了吗?他都傻了的人,咱们跟他一般计较作甚?」

文铭礼呵呵笑道:「不错,就这么办。」说着一挥手,慷慨道:「这不七万五千两银子吗?哥哥让你拿大头,三万五千两,其余的是哥哥的。」

文铭仁面色一滞,心中狂骂起来:「好你个老二,眼不眨一下便把五千两黄金昧下了,你们老大别说老二、老二别攀老大,没一个好东西。」

文铭礼却不再理会他,指指大门道:「把下一个叫进来。」

文铭仁嘴角抽动几下,终究还是没把脏话说出口,气哄哄的转身出去。

望着他的背影,文铭礼冷笑道:「小屄玩意,还他妈想拿大头,我呸……」

过一会儿,文铭仁便领进一个身穿皮袄、脖挂手套、头发稀少、面容苍老的土财主样的老汉。一进门,老汉便点头作揖道:「宰相大老爷好,俺给您老请安了。」一嘴带着泥土星子味的陇东腔。

文铭礼瞥一眼这老汉,见他土得掉渣的模样,心中顿时不喜,语气也十分冷淡:「本官只是丞相府的参议而已,坐吧。」

那脸上沟壑纵横的老汉一缩脖子,撇嘴道:「俺不找你,俺找的是相爷。」说着一提搁在地上的褡裢,一边往脖子上套去,一边嘟囔道:「俺就那么两万亩陇东良田,还想给相爷个整数呢,却不能分给你。」

文铭礼本想打发他赶紧走,听完他说的却呆住了:「什么?两万亩陇东良田?」因为三国纷争,土地荒芜严重,而一块地要养熟了才能正经长庄稼。是以此时的土地价格比唐时贱,但田地价格却要高出许多。中田大概五两一亩,能称得上良田的至少也得七两左右。

两万亩可以折合十四万两白银,心里急速盘算一阵,文铭礼暗叫道:「用这个可以把那些古玩置换出来,那可是些无价的玩意啊。」便换一副笑脸道:「且住且住,本官乃相爷的二公子,有什么跟我说也是一样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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