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原来是他!(1/2)
「你确定,那个人是女直人?」
玉尹坐直身子,凝视着眼前的男子。
是男子,倒不如用少年来形容更加妥帖。他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,一身灰色布衣,洗的有些发白。相貌很清秀,说话时甚至会红了脸,给人一种羞涩的感受。
少年名叫郓哥,也算是开封府的泼皮。
平日里靠贩卖果子为生,走街串巷,人面颇广。
玉尹手底下,原本也有这么一个人物,便是黄小七的堂弟黄文涛。不过开封之围时,黄文涛在朝阳门之战战死,时常令玉尹感到可惜。这郓哥是吉普的徒弟,也是李宝的徒孙。此时,他站在玉府的大堂上,有些战战兢兢,看上去很紧张。
「郓哥,郎君问你话,你要好生回答。」
李宝看出郓哥有些紧张,便笑着道:「你只管把你看到的,明便好。」
而今的玉尹,已不是当初那个马行街贩肉的屠户。
坐在那里,自有一番威严,便是李宝这等桀骜之辈,也不敢再轻易唤玉尹的诨号。
郓哥深吸一口气,问了下心神。
「那日金国使团进城时,小底正好在驿站门口。
当时那人还着人向小底买了果子,所以小底对那人的印象很深。昨日那人虽换了衣服,可小底还是一眼认出来他。当时便觉得有些奇怪,他既然是使团的人。为何会出现在民宅中?
加之先前虏贼细作的事情,小底便非常留意。
等那人走了后,小底还专门上去敲门,问住在宅子里的人要不要新鲜果子。那厮倒是没有对小底怀疑,还买了些果子去。当时小底与那宅子里的人盘了两句,虽然那厮说的一口官话,可小底还是能听得出来。他不是本地人,还带着燕云之地的口音。」
这家伙,还真个聪明。
不过也就是他这种人。才不会被人怀疑吧……
这厮长了一副好面皮,若不是知道他的底细,便是自己初次和他交道。也会着了道。
玉尹的脸上,浮现出一抹淡淡笑意。
他点点头,沉吟片刻后又道:「你怎知他是燕云口音?」
「郎君却说笑,这开封府里,南来北往的人不少,土门巷子里住的也多是燕云汉人。
底走街串巷,没少和那帮子人打交道。
这耳朵灵的很,只要他一吐口,便能听出个端倪来。」
土门巷子,在草场街一带。
不少北来客商云集那里。做些贩马的勾当。若运气好时,说不得还能买来海东青。玉尹在这开封府也生活了几年,虽不说对开封府了若指掌,但土门巷子却也知道。
「你这厮,却生了副好耳朵。」
玉尹想了想。又问道:「能不能设法打听清楚,那宅子里有几个人。此外,设法确定那个去宅子里的家伙,在使团里是什么身份?」
郓哥搔搔头,羞涩一笑,「这有何难。只是需要些时日才成。」
「要多久?」
郓哥歪着头,思忖半晌后道:「三天!」
玉尹道:「不成,三天有些长了,最多两天……另外,还请李教头派人帮衬一下,盯死那民宅和驿站两处地方。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,还请李教头尽快告知。」
李宝微微一笑,「却不当事。」
而今,他凭借玉尹的支持,联合蒋门神和张三麻子等人,在暗中集成了开封团头。
整个开封城,大小团头,皆听命于李宝,可谓是风光无限。
难听点,这厮如今便是开封城的流氓头子。
若真个去盯个人,打听个消息,着实不算困难。
这李宝,仿佛是天生吃这行饭的人,混的风生水起。玉尹也是暗自庆幸,和李宝化干戈为玉帛。若不然的话,他在这开封虽说是有头脸的人物,却也比不得如今,消息灵通。
玉尹命高泽民取了一贯赏钱于郓哥,便让他走了。
李宝却留下来,似乎有事情要说。
「李教头,莫非还有事?」
李宝犹豫了一下,轻声道:「说来不怕郎君笑话,自家如今遇到了些麻烦。」
「哦?」
「这段时间,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一帮子泼皮,一直与我作对。
若是拼拳脚力气,自家倒不害怕。可这些家伙,似乎有些背景,几次冲突,官府都偏向他们,累得自家折损了不少弟兄。许多人入了军铺,便要那银子来疏通。自家虽有些家产,却也是徒弟们孝敬,算不得多……所以厚颜想请郎君帮衬则个。」
「做甚事,些许小钱,无需费心。
待会儿我便让人取一千贯来送到李教头府上……只是,李教头可知道,那些泼皮是甚来路?」
「说不上来!」
李宝搔搔头,「自家曾与他们的团头打过交道,感觉着那厮有些官气,不像是普通人。
若非这般,自家又怎会这许多顾虑,早就打得他们出去。」
玉尹听了这话,心里没由来一沉。
看样子,有人也盯上了市井这块力量。以李宝的本事,加上他这些年来的人脉,等闲之辈决不可能是他对手。而官府之中,又有肖堃等人暗中帮衬,怎可能吃了大亏?
是谁?
是谁在集成开封城的市井力量?
玉尹深吸一口气,「李教头,先设法弄清楚那些人的来历。在弄清楚那些人的身份之前,尽量避免和他们发生冲突。若真个不成,便去寻石三打探消息……看起来,这开封城又要有一场龙争虎斗。越是这种时候,便越要小心。莫着了人道。」
李宝点头应下,便告辞离去。
他前脚刚走,却见大堂旁一间厢房门帘一挑,陈规从里面走出来。
「郎君,看起来事情有些复杂。」
「哦?」
「先说虏贼的事情……郎君觉着,住在那民宅中的人,会是哪个?」
玉尹想了想。摇头苦笑道:「这个,却猜不出来。」
「依照方才那郓哥说的,去民宅的那个女真人。应该身份不低。
能说一口流利官话,且地位不凡……自家思来想去,便只有一个人最有可能。萧庆。」
「你是说……」
「若那人是萧庆,住在民宅里的人身份必然显贵。
之前我听人说,萧庆接了完颜斡离不在驿站保护,可现在看来,完颜斡离不未必住在驿站,恐怕是在那民宅中。自家方才便在想,如果民宅中的人是完颜斡离不,又是什么缘故?按道理说,萧庆应该是让完颜斡离不在驿站中才是,怎会让他住在民宅里?」
玉尹眼睛一眯。若有所思。
他擡起头,向陈规看去,半晌后轻声道:「瞒天过海吗?」
陈规笑了,轻轻点头。
「郎君发出江湖绝杀令,萧庆怎能不怕?
若我是萧庆。定要保护完颜斡离不安全返回上京……如此的话,和大队人马一起,并不算安全。最有可能,便是让完颜斡离不单独离开,并安排好手随行保护。
郎君,你觉着那完颜斡离不为何现在还没走?」
玉尹想了想。沉声道:「虏贼的好手,还没有到达。」
「正是。」
陈规深吸一口气,「郎君应该让人严密监视那民宅,想来用不得太久,便会有人来与他们接触。
只是,这样一来,完颜斡离不必然不走河北河东两路。
推测,他们甚有可能前往登州,自登州出海,北行上京。如果,如果自家猜的不错,那虏贼便打得这个主意。而今只要确认了那个出没民宅的金国人身份,便能确定。」
走登州,出海?
玉尹倒吸一口凉气,顿感有些麻烦。
他原本想借河北河东绿林道之手,解决那两万虏贼和完颜斡离不。
可是现在看来,事情似乎并不是他想像的那么简单。女真人也有高人,已想出对策。
那么接下来,便要看他的应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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