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青登突破!「势」的境界!【5000】(1/2)
罗刹的口才很好,口若悬河,妙语连珠,辞藻丰富,想必他没少用这套说辞来拉拢他人。
就在罗刹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,左那子和总司的面部神色统统变得古怪起来。
紧接着,她们不自觉地斜眼观察青登的表情。
不管是总司还是左那子,心里都很清楚:富埒王侯也好、一步登天也罢,对这个男人的吸引力都很有限。
毕竟他并非那种贪恋钱权、爱慕虚荣的人。
但「妻妾成群」就……
左那子和总司并非不信任青登。
只是他迄今为止的种种表现……很难不让她们在心里犯滴咕而已。
说来也巧……二女的视线双双集中到青登的脸上时,她们正好捕捉到了利落的剑眉向上耸了耸的动作……
二女见状,不由得目瞪口呆。
——橘君,你……
正当左那子和总司以为本性好色的青登被对方说动了时,她们敏锐地发现:青登的眉宇间浮现着一抹若隐若现的不耐。
「……你说的话,可真有意思啊。」
青登以精实的语气,一字一顿地道:
「『推翻德川家族』?『打倒江户幕府』?足下所言,好不康慨激昂啊。」
「只是,我有一事不明。」
「你们似乎管那红紫色相间、模样特恶心的药丸叫『幻附淀』。」
「既然尔等胸怀澄清宇内的大志,那又为何要向民间兜售如此危险的药物?难不成你们打算靠这破药来打倒江户幕府吗?」
青登的语调虽平澹,但措辞中却充满了浓重的挑衅意味。
面对青登的嘲弄,罗刹微微一笑。
「仅凭区区的药物,当然不可能打倒江户幕府。不过,它能极大地削弱幕府的势力、影响力。」
「具体的细节,我不方便对你说。」
「总之,向市井传播幻附淀,乃吾等的倒幕大业的重要环节。」
青登轻轻点头。
「原来如此,我算是听明白了。」
「总而言之——尔等打算『疲敌制胜』。」
「关东乃江户幕府的统治中心,关东灭则幕府亡。」
「在关东散布此药,使关东人民深受其害,动摇幕府的统治根基,待幕府为平息民怨而忙得焦头烂额时,尔等再趁势而起。是这么一回事儿吧?」
这个时候,从青登的身上感受到强烈敌意的罗刹,眼神渐渐冷了下来。
「……你可以这么理解。」
「呵,搞了半天,你们果然是惟恐天下不乱的恐怖分子。」
罗刹当然不懂「恐怖分子」这种现代的政治术语,但他也听得出来这并非什么好词。
「居然说吾等恐怖……这未免也太言重了吧?」
「成大事者,不讲小仁小义。」
「我承认,向民间散布可轻松毁人心智的毒药,并非什么高尚的招数。」
「但是从古至今、由东到西,哪个开创伟大基业的霸主不是满手鲜血?」
「汉之刘邦是如此,明之朱元章是如此,镰仓之源赖朝是如此,江户之德川家康亦是如此。」
「真要说的话,贵为江户幕府的开幕之祖的德川家康,其发家手段比吾等还残忍。」
「杀戮无数便不提了,身为丰臣氏的臣子,不仅背主叛变,还残忍地逼死了主君全家,断绝了丰臣氏的血脉。」
「一直推崇所谓的『侍道』精神的德川家族,其祖宗反倒是个背主的反贼。」
「江户幕府的发家史,令人不忍卒读,论道德之低下,无人能出右……」
罗刹的话还没说完,便被青登以极粗暴的口吻打断道:
「谁他妈跟你讨论历史了?!」
平日里不怎么爱讲脏话的青登,眼下很少见地「口吐芬芳」。
「幕府?德川?与我何干!」
「我毫不关心幕府的存亡与否。」
「我也不关心尔等劳什子的什么倒幕大业。」
「我只在乎一件事——被你……不!被尔等所坑害的可怜之人们所蒙受的冤屈!」
罗刹愣了一愣,随后叹了口气,面带憾意地缓缓道:
「原来如此……你在介意汝父的死亡吗……」
「对于橘隆之的往生,我真的深感遗憾和懊恼。」
「我知道,我乃你的杀父仇人。」
「跟你有着血海深仇的人在此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『请你加入我们』,一定令你感到很不爽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罗刹的话音再度被青登打断:
「谁他妈跟你提我的父亲了!」
这一次,罗刹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不解的神情。
「橘青登,你这是什么意思?」
「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吧?被尔等所坑害的可怜之人们所蒙受的冤屈!」
这时,罗刹沉下眼皮,眸光逐渐凌厉。
哪怕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愚氓也能听出青登话语里所蕴藏的别样意味,遑论博闻强识的罗刹?
他的眼神又冷了一些,微微抽动的嘴角缓缓拉出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「怎么?橘青登,你这是想做除暴安良、伸张正义的『今大冈』吗?」
大冈,即大冈越前。
大冈越前乃江户史上最有名的町奉行。在他担任江户町奉行的期间,常因吊民伐罪、为民众谋福利而殚精竭虑。
因为大冈越前的贤名实在深入人心,故后人常把好官、清官称为「今大冈」,意思近似「包青天再世」、「X青天」
「若是如此,那我可就纳闷了啊!」
「『仁王因他人蠹国害民而打抱不平』——这句话就跟『德川家族爱护百姓』一样,充满着难以言说的滑稽感!」
「因为人人都称你为『仁王』,所以你迷失了自我,真以为自己是守护世间的金刚了吗?」
「橘青登,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?你所获的称号,可不全是善名啊!」
罗刹说话时舌尖翻卷,像极了一条仰起三角脑袋的毒蛇,不复适才的温文尔雅。
「除了仁王之外,你可还有一个『响当当』的名号哦——『人斩』青登!」
当说到「人斩青登」这组词语时,罗刹特地加重了语气。
左那子也好,总司也罢,不分先后地朝故意阴阳怪气的罗刹投去愠怒的视线。
乍一听,「人斩」二字似乎颇为威风,但实际上,这并非一个好词。
但凡是杀人无数的武士,往往都会被封上「人斩」的称号。
好比说大名鼎鼎的绪方逸势。
敬爱、拥戴绪方逸势的人,会尊称他为「一刀斋」、「修罗」、「永世剑圣」。
对绪方逸势的印象并不好的人,则会唤他为「刽子手」、「人斩逸势」。
其中,「人斩逸势」乃最不中听的诨号。
意思就跟「杀人狂魔绪方逸势」差不多。
简而言之,「人斩」之名的侧重点,不在于武艺高超,而在于杀孽深重!
「橘青登,迄今为止,你都杀过多少人了?」
「一百?两百?」
「光是今天,你就杀了我起码20个部下!」
「每一条人命的背后,都是一个家庭啊。」
「橘青登,你用你的刀杀害了数百人,破坏了数百个家庭。」
「这样的你,有何资格居高临下地指责吾等?」
罗刹的音量逐渐擡高,像极了慢慢沸腾,然后满溢而出的滚水。
话到最后,他的视线如利剑一般刺向青登。
青登毫不示弱地对视回去。
「呵,你大可不必如此激动。」
他冷漠而不动声色地嗤笑一声。
「虽然你一脸『抓住我的把柄了』的激动表情,但你似乎搞错了什么。」
「我从没说过我要站在道德的立场上反对你们。」
「我从没标榜过自己乃光明磊落、满身浩然之气的正人君子。」
「我也不敢妄称什么为民除害、替天行道。」
「我之所以对尔等大张挞伐,仅仅只是因为——我看你们不顺眼。」
「说得文雅一点,那就是我只想——」
青登停了一停,似是在若有所思,又似是在酝酿情绪。
俄而,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以铿锵有力的语调,一字一顿地说道:
「——诛杀恶鬼!仅此而已!」
这一瞬间,那抹无人察觉的异样光彩,再度于青登的眼眸深处跳动。
罗刹瞪大眼睛,其眸中所蕴藏的情绪,难以用具体的词汇去形容。
随后,这份令人无法捉摸的感情,变化成冰冷的寒意。
「看来……谈判破裂了啊。」
「真是太遗憾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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