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如堕魔界的人与屋【5000】(2/2)
「八重,稍安勿躁。」
青登摆了摆手,示意纱重和八重退下。
姐妹俩在犹豫了一会儿后,分别退回至青登的左右两侧。
「菊池先生,虽然我不清楚您的过往,更不知道您与橘隆之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,但我迫切地想要知道与橘隆之有关的一切。所以,望请您助我一臂之力。」
经过适才的爆发,此时的菊池千水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,情绪恢复镇定。
「橘隆之……橘隆之……一口一个『橘隆之』……呵!」
菊池千水嗤笑一声,然后擡起视线,以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青登。
「你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想知道这个男人的事情?」
「……在下乃是橘隆之的故人。」
「呵!」
又是一声嗤笑。
「故人……你这样子的回答,只会让我觉得尔等甚是可疑啊。」
这个时候,纱重和八重的视线双双落在青登的身上。
哪怕不用眼睛去确认,青登也知道这俩姐妹眼下的这番注视是何意思。
青登的眉头微微蹙起,瞳间浮现思索的眸光。
「……我知道了。」
片刻后,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,青登用力地点了下头。
「我并没有说谎。在下确实是橘隆之的故人——而且还是特别有渊源的那种故人。」
说罢,青登擡起手,缓缓揭下头上的低沿斗笠……
起初,菊池千水只是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射而去。
而很快的,他那原本漠然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惊之情。
他的眼瞳中,清楚地倒映出青登的脸庞。
「橘先生……橘先生……?!」
菊池千水失神地凝望着青登的脸,嘴里喃喃自语,反复轻吟橘隆之的名字。
这是怎样的一声呢喃呢?
似是在怀念……
似是在感伤……
似是在悲怆……
青登讶异地挑了挑眉,但他并没有说话,静静等待菊池千水的情感波涛褪去。
不消片刻,菊池千水突然露出笑容。
宁静的微笑。
「原来如此……你就是……橘先生的独子……橘青登吗……」
「你和你父亲……长得可真像啊……」
青登听罢,不自觉地擡手摸了下自己的脸。
他们橘家的老仆九兵卫,以及有马、猪谷、牛山等人,都曾提及过青登与橘隆之的相貌非常酷似。
虽然每个认识橘隆之的人都这么说,但因为自己在穿越到这个世界时,橘隆之就已经往生了,青登只能在「原橘青登」的记忆里探寻橘隆之的长相。不幸的是,「原橘青登」的记忆早已因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淡薄不少,所以青登对于自己和橘隆之长得有多像,并没有什么实感。
「是的。在下正是橘隆之之子,橘青登。」
「……呵。既然是橘先生的儿子,那我可不能太失礼了……」
菊池千水费劲地挺高腰杆,坐直身子,双腿不再盘着,改为中规中矩的跪坐。
明明只是换了个正经的坐姿而已,但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变得不一样了。
如果说刚才的菊池千水浑身散发着颓然、潦倒的气息,活像是一条丧家犬,那么现在的他则是多了几分人样。
「在下菊池千水,以前是一个在私塾教汉学的老师,而现在……如你们所见,是一个一无是处的酒鬼。」
不仅气质变了,就连对待青登的态度也变缓和了不少,最起码话语里没有再带刺儿。
「菊池先生,在下已开诚布公。」
青登一边说,一边将手里的斗笠放置到腿边。
「故也请足下推襟送抱。您只需把您所知的与橘隆之有关的一切,全盘托出即可。除此以外,在下别无所求。」
「……我比你年长,我可以斗胆唤你一声『橘君』吗?」
菊池千水问。
「请便。」
青登点头。
「那么……橘君,请先容我冒昧一问:你为什么想知道尔父的往事?」
菊池千水笔直注视青登,眼神锐利,一副不在这个问题上得到确切的答案就绝不罢休的模样。
青登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——
「……在下就长话短说了。」
「在下目前正追踪一起极紧要的案件。」
「经调查,此案与吾父有着极密切的关联。」
「因此,为了收集情报,特来叨扰足下。」
菊池千水静静听着。
待青登的话音落下后,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「橘君,你正在追踪的那起案件……该不会涉关一种红紫色相间的药丸吧?」
语毕,他伸出右手的拇指和食指,比出药丸的形状。
顷刻间,青登和二重姐妹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。
纱重和八重是饱经训练的女忍者,因此尽管心情很不淡定,但她们还是保持住了外表上的镇定。
青登亦然。
对于身怀天赋「帝王之术」的青登来说,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从来不是什么难事。
菊池千水竟然知道「诡药」的存在……
而且在提及与橘隆之有关的案件后,就立即联想到「诡药」……
这个自甘堕落的「原私塾教师」果然知道些什么!
一念至此,青登表情郑重地用力颔首。
「是的,诚如足下所言——在下目前正追踪的那起案件,确实涉关一种红紫色相间的药丸。」
从青登口中获得肯定的答复后,菊池千水低下头,「呵呵呵」地接连发出自嘲的笑声。
「呵呵呵……难道说,这就是所谓的『孽缘』吗……」
「父子二人……居然都跟那个破药扯上关系……这可真是……」
说到这,菊池千水昂起头,仰天长叹。
「行吧……事已至此……我就把我所知的一切,统统告诉你吧……」
菊池千水朝分别站在青登左右的纱重和八重,比了个「请」的手势。
「二位姑娘,请随便找个地方就坐吧。我的故事要讲很长,你们一直站着会很累的。」
纱重摇了摇头。
「感谢您的关心,但我们站着就好。我们哪怕是站上一整天也不会觉得累的。」
「这样啊……那随便你们吧。」
菊池千水捻着乱糟糟的胡须,作回忆状。
「唔……该从哪儿开始说起好呢……」
「呵……果然还是得从阿琦……从我的亡妻开始说起啊……」
「吾妻的惨死,就是一切故事的开端……」
「就如在下适才所言,我以前是一个在私塾教汉学的老师。」
「我所执教的地方,并非是什么名动天下的大学堂,就只是一座在江户街头随处可见的名不见经传的小私塾,在册学徒一共也就三十来人。」
「虽然赚得不多,但还算是衣食无忧。」
「10年前,在朋友的推荐下,我认识了一个优秀的女人。」
「她叫阿琦,农家出身,不仅人长得漂亮,而且手脚也很勤快。」
「说来羞耻,在看见她的第一眼,我就喜欢上她了。」
「幸运的是,阿琦也对我很有好感。」
「所以,我们俩在相识后没多久便结婚了。」
「阿琦是一个完美的妻子。」
「每当我每天晚上回到家,每当我看见阿琦的笑脸,我就会感觉全身的疲惫都消失了。」
「与阿琦结婚后的日子虽然不富裕,但我却由衷地感到幸福。」
「然而……这份幸福,仅持续到3年前……那个该死的破药出现为止……!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