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8章 木下舞:「青登,桐生先生不在家,(1/2)
总司伸出双手,小心翼翼地捧过加贺清光,动作之轻柔,有如在触碰珍贵的易碎品。
洁白的刀装与她的开朗气质很是相配。
她拨开鞘口,拉出刀身,望着刀面上那被压瘪的俏脸,一抹欢欣的笑意跃然颊间:
「嘿嘿~想不到在我的有生之年,竟有机会用上这么好的刀~~」
此言一出,顿时引来周遭人的赞同、附和。
除了佐那子和木下舞这俩千金大小姐之外,在场的每一位——包括青登在内——皆为寒门子弟。
在被收为近藤家的养子之前,近藤勇只是一介农人。
土方岁三就更不用说了,他连武士都不是,直至现在都仍是农家之身。
总司、井上源三郎、永仓新八、斋藤一和原田左之助都是环堵萧然的下级武士。
家世稍好一些的人,也就只有山南敬助和藤堂平助了。
正因为家境不错,所以他们才读得起书、才能成为试卫馆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。
不过,他们也只不过是矮个子里拔将军罢了,这二位的出身也称不上有多么显赫。
按照他们原先的人生轨迹,终其一生也难以拥有如此精良的武器。
在江户时代、在这海水群飞的乱世里,武器之于武者,既是身份的象征,也是维护生命的安全保障。
能够得到这么棒的武器,这叫他们如何不兴奋?如何不激动?
望着众人的开心表情,青登的面部线条不自觉地放松下来,嘴角也跟着放松。
他之所以不惜倾尽私财,也要为总司等人配齐最适合他们的精良武器,并非是因为他们是其日后打天下的内核班底,所以有意拉拢、示好。
这些人是他的弟兄、爱人,所以他希望他们能够用上最好的武器——仅此而已。
当然,硬要说还有什么原因的话,那应该便是希望他们日后都能好好地活着吧。
虽然青登不想明说……但上洛之后,在座的每一位——包括他自己——都有可能埋骨他乡。
等在他们前方的,不是宽敞平整的道场地板、公平公正的单挑决斗,而是的流血漂橹的街头旷野、不择手段的混战厮杀。
「战斗」与「战争」,这二者绝不可相提并论。
在真正的战场里,运气比个人能力更重要。
运气不好,一发冷箭、一枚冷弹,就能送人归西。
有把神兵在手,多多少少能提高一点生存几率。
近藤勇拔出掌中的浓州关住兼家,一边打量刀身,一边啧啧称奇。
「真厉害……这样的锋利度,三胴根本不在话下!」
「若是气力足够、技巧精湛,四胴、五胴也不成问题!」
「不愧是浓州关住兼家,名不虚传的宝刀啊!」
【注·X胴:江户时代的用来衡量刀刃锋利度的计量单位,」X胴」代表着「能够一口气砍断多少具人类的躯体」,四胴即能够砍断四具,以此类推。】
在品鉴完后,近藤勇将刀身收回鞘内,然后苦笑一声:
「只可惜……橘君,我暂时是没法用这把刀了。」
「嗯?这是为何?」
「就在你回来的前一会儿,我的兄长来访,他送了一把长曾祢虎彻给我。」
「长曾祢虎彻?」
青登用力地挑了下眉,眼中闪出讶色。
被无数剑士和收藏家所热烈追捧的宝刀中的宝刀……青登怎会不知其大名呢?
「既然是长曾祢虎彻,那确实是没有必要使用浓州关住兼家了,那你就把这刀当作自己的备用刀吧。」
说着,青登摸了摸搁于其膝边的、已经沦为毗卢遮那的「备胎」的定鬼神。
近藤勇露出怪异的表情。
「怎么说呢……此『虎彻』非彼『虎彻』。」
随后,他将其兄长赠送「长曾祢虎彻」的前因后果,言简意赅地阐述了一遍。
待解释完后,他起身将那把虎彻给带了过来。
「橘君,你自己看吧。」
「那么,请容在下品鉴!」
说罢,青登「呛」地拔出虎彻,向天而立,细细端倪。
「唔……这把刀真不错!不论是锋利度还是坚韧度都可圈可点,特别是它的坚韧度,并不输给那些传世的大宝刀,是足以承受大战、硬战的好刀。近藤君,你兄长买这刀时花了多少钱?」
「50两金。」
「50两吗……那这钱花得还挺值的。」
青登轻轻颔首,给了这把刀极高的评价。
只看重锋利度、造型,不关注其他——这只适用于专让人把玩、专供人收藏的刀剑。
对于像青登这样的时不时就要提刀砍人的「实战型剑士」而言,刀刃的锋利度固然重要,但坚韧度也不能忽视。
不客气的说,一把用于实战的刀,其坚韧度比锋利度更重要。
后者只要能够切肉削筋断骨便够了。
至于前者,则是越坚韧越好。
那种稍微磕碰几下就会缺刃、乃至断折的刀,毫无实用性可言。
想像一下吧:你在跟一个实力与你相近的对手交战时,激斗正酣时,你的刀倏地断了,可对方的刀却完好无损,一场本可以赢的战斗,就因为武器质量不过关而败下阵来。
刀剑是耐久度很低的消耗品,所以谁的刀拥有更强的坚韧度,谁就能占据明显的优势。
锋利度什么的,除非是那种几十文钱一把、钝得连绢纸都锯不开的烂货,否则绝大部分刀剑的威力都是差不多的,都是要害部位挨上一下,就基本离死不远了。
因此,过分执着刀刃的锋利与否,毫无意义,够用就行。
当然,若是过分忽略刀刃的锋利度,那也不成,毕竟「砍人」才是刀剑的第一要务。
宫川音五郎所赠的这把「长曾祢虎彻」的坚韧度是一大亮点,那从刀面上闪耀而出的清冽寒光,好似坚铁的化身。
「不过……」
这时,青登撇了撇嘴,面露无奈。
「不懂行的人或许看不出来,可若是行家定能一眼认出此刀绝非虎彻啊。」
青登从未亲眼见过虎彻,但凭着自身的阅历,他敢断定:这种质量的刀,是绝对配不上长曾祢虎彻的赫赫威名的。
他的话音甫落,一旁的土方岁三便立即接话道:
「是啊,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这刀绝非虎彻!阿胜,听我的吧,你若想珍惜你哥哥的心意,可以把这刀供在家里,我可不想在未来听见有人嘲笑你是个将赝品挂在腰上,并且还为之洋洋得意的蠢货!」
土方岁三的话语,一如既往的直接、犀利、毫不留情面。
但是,其言辞中的关怀之意,倒是清晰可见。
近藤勇微微一笑:
「橘君,阿岁,你们说得没错。但我意已决,我已经决定要珍视兄长的心意。从今往后,这把刀就是长曾祢虎彻了!我要带着它扬名立万!」
说到这,近藤勇停了一停,然后咧起嘴角,分开的双唇呈现出大得感觉能够塞下一片西片的「裂口」。
「『剑凭人贵,绝非人凭剑贵』——我若是个混不出名头的孬种,纵使是将童子切挂在腰间,也只会使宝刀蒙尘、引人耻笑。」
童子切——日本的「天下五剑」之首,全名为童子切安纲。平安时代时,源赖光曾用此刀斩下酒吞童子的首级,故得此名。这把传说中的神刀目前在德川家族的手中。
「等我出名了,纵使佩把柴刀在腰间,也会有不计其数的人上赶着吹捧我、拍我的马屁,赞扬我是一个不会拘泥于武器品质的优秀剑士!」
直肠子的原田左之助听罢,不由拍腿叫好:
「近藤先生,说得好!只有灵魂空虚的弱者才需要借助外物来彰显自己的伟大!」
坐在原田左之助身旁的永仓新八立即转过头来,怔怔地望着这位向来以谐星形象示人的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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