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8章 町民自保联盟与【崭新的力量】【4700】(1/2)
「……」
约莫10秒钟后,天璋院缓缓离开青登的肩头。
轻擡螓首,四目相对。
因为没有点灯,外加上今晚是无星无月的阴天,所以房内漆黑一团。
青登有天赋「夜视」的加持,所以能够勉强看清天璋院的面容。
在夜色的映衬下,天璋院的眼神变得清晰分明——一片黑暗之中,天璋院的双眸闪闪发光,皎如日星。
有别于今日白天,青登此刻主动提出「去大津」。
天璋院没有立即予以确切的回复,而是先面露踌躇之色,随后一脸担忧地反问道:
「去大津……暂不论我,家茂与和宫也要一起去大津吗?」
德川家茂、天璋院与和宫一起去大津——实际上,青登这番话语的深层含义,就是「迁都」!
将军在大津,群臣百官在江户,这还怎么处理政务?
因此,如果德川家茂等人去大津,那么幕臣们——不,更正。应该说是「南纪派」的幕臣们才对——肯定也要跟着一起去大津。
换言之,此举等同于幕府的政治机关的大迁移!乃实际意义上的「迁都」。
青登瞬间听懂天璋院的顾虑。
江户是江户幕府的象征、权力中心。
征夷大将军主动离开江户……这事儿若传扬出去,说不定会招致无法估量的负面影响。
青登对此早有预料,故不紧不慢地解释道:
「殿下,我明白你的忧虑。」
「但是,就如我方才所言,当下的江户已不适合再作『国都』。」
「况且,江户的凋敝尚在其次。」
「『防务』才是真正的难题。」
「大津在京畿,江户在关东,一个在西,一个在东,相距太远。」
「现阶段,我没法同时兼顾这两座城町,只能从中做出取舍。」
「在我看来,『一桥派』只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,并不难应付。」
「他们没啥本领,只能趁我伤重未愈,以及新选组的主力不在我手边时,肆无忌惮地蹦跶几下。」
「等这千载难逢的时机过去,他们就只是一群秋后的蚂蚱,迟早会被我们扫地以尽。」
「我们真正的敌人,在西边。」
天璋院闻言,似有所悟地呢喃道:
「西国诸藩吗……」
青登轻轻颔首:
「长州尚未屈服。」
「萨摩桀骜不驯。」
「土佐、肥前虎视眈眈。」
「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有野心,一个比一个难对付。」
「跟『一桥派』相比,以萨摩藩为首的西国诸藩才是真正的威胁。」
「因此,我不能分散力量,必须要把主要战力都部署在京畿,始终提防西国。」
青登说着,天璋院听着。
前者语毕后,后者略作思忖,随后便深吸一口气,露出坚毅的神情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:
「嗯,我明白了。你说得对,就现状而言,迁都大津,确为最优选。」
说到这儿,其语气陡然一变——多出几分俏皮。
「万万没想到,我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前往大津,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。」
「既如此,为了早日去大津,我们必须尽快打败『一桥派』才行。」
她的双颊涌起笑意,这笑容仿似从乌云的缝隙间倾泻而下的光束——自「江户笼城战」以来,她久违地露出笑容。
青登见状,不禁莞尔。
他们一边注视彼此,一边笑。
霎时,房内产生一股安逸的气氛。
一时之间,二人都默契地沉浸于这份难得的安逸之中,不愿打破。
直至好一会儿后,天璋院才重新启唇,并且换回认真的口吻:
「盛晴,依你所见,今次一仗,你觉得我们有机会取得完全胜利吗?」
青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:
「肯定是有机会的。只不过——」
他稍稍拉长句尾,未及便一转话锋:
「就凭我们当前所拥有的战力,要想彻底击退『一桥派』,还是有着不小的难度。」
「实不相瞒,我们现在还很危险。」
「虽然水户军已被击溃,但『一桥派』尚有他们悉心培养的死士,以及自发前来参战的直参们。」
「如你所见,让我再上前线战斗,实在是力有未逮。」
他一边说,一边撩开衣襟,向天璋院展示他那裹满麻布的胸口。
「今日一战,将我体内仅存的力量彻底榨净。」
「我现在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。」
「接下来的战斗,只能依仗将士们的英勇。」
「假使一着不慎,还是有可能会让『一桥派』翻盘。」
天璋院听完后,苦笑一声:
「缺兵少将,战力紧缺啊……」
青登点了点头,附和一句:「没错,正是如此」。
紧接着,他追问一句:
「殿下,我们真的没有其他部队可用了吗?」
天璋院脸上的苦涩之色更重了几分。
「如果还有别的部队可用,我早就调至你麾下了。如果你有需要的话,新御庭番的所有番士都任你取用。」
「这倒不必。还是让新御庭番继续留守本丸,保卫家茂吧。」
新御庭番乃谍报机关,并非专精于搏杀的战斗部队。
虽然其中不乏身手高超之人——比如纱重、八重俩姐妹——但让情报人员上战场,实乃明珠弹雀。
青登抓了抓头发,眸中闪过几分无奈。
冷不丁的,他面挂憾意地自言自语,音量低得只有其本人才能听清:
「再来一支部队就好……」
「只要再给我一支千人……不,五百人以上的部队,就能大大缓解当前的压力……」
「只要再给我一支部队……」
……
……
翌日(1月2日),清晨——
冬日骄阳悄然升起。
虽说已经天亮,但自昨夜起就盘踞在穹间的厚密云层仍未散去,天地间依然被阴影所笼罩。
受内战的影响,明明是新年的第二天,却全无新年应有的欢喜气象。
商铺紧闭,市场萧条,大街上飘满冷清的空气。
零星的些许行人,无不是神色张皇,绷紧全身神经,形色匆匆,恍若惊弓之鸟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极大的恐慌。
在内战爆发后,刚回江户没多久的町民们又开始向外逃难。
尽管怨声道载,但为了保命,不得不如此。
当然,也有一些町民没有走。
这些没走的人,当然不是不怕兵灾,而是出于种种缘故——比如家中出现变故,再比如凑不出盘缠——想走也走不成。
逃难是要花钱的。
前不久才躲过一次兵灾,还未缓过一口气,就又要离开江户……不是每户家庭都能承担这种花费。
因为战场一直局限在赤坂御门,所以这些滞留江户的町民们都抱定侥幸心理——我们绝不会遭受牵连的!没错!肯定不会的!
遐想归遐想,他们也不是什么「后手」都不留。
出于「人地关系紧张」的缘故,江户时代的町民们大多住在长屋。
一座长屋就类似于一座公寓,各栋房屋紧密相连,你家东壁就是他家西壁,如此便形成长长的房屋群,故名「长屋」。
一般来说,一座长屋住着十几户、甚至几十户人家,每座长屋的居民都共用一座庭院、一口水井、一个厕所。
滞留江户的町民们纷纷以「长屋」为单位,紧密抱团,默默收集竹枪、打刀等武器以作自卫。
以长屋作据点,以长屋中的壮丁们为兵,再搭配上竹枪、打刀等各式武器,兵痞要想来骚扰,还真不是那么容易。
每一座长屋都像是一个小型的「堡垒」,可攻可守。
不仅如此,相邻的各座长屋纷纷订下盟约:倘若真有兵痞来袭,各座长屋都有义务互相协助,合力迎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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