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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7章 营救佐那子!(下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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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户,某地——

神野在「吊角眼武士」的领路下,踩着积满灰尘的阶梯,一步步地走入昏暗的地下。

阶梯的最下层,是历史感十足的窖室。

原本应被当作仓库来使用而堆放着大量物事的窖室,现在空空如也,地上除了尘埃之外,就只有一些虫子的尸体。

这么一座如墓地般死寂的窖室,竟奇迹般地有生灵的气息。

呼……呼……呼……呼……

虽然很细微,但确实能够听到有淡淡的呼吸声从窖室的深处传来。

循着呼吸声找过去……便能见着双脚平放、双手被扭到身后、屁股坐在地上的2名女孩,被麻绳紧紧地绑在了窖室角落处的一根房柱上。

这2名女孩,正是现在正被青登他们焦急寻找的佐那子和夏目月。

肩膀紧挨在一起的女孩们仍耷拉着脑袋昏迷着,嘴巴绑着用来防止她们醒来后叫出声来的布条。

「……你们真是绑来了个大麻烦啊。」

面朝着还未恢复意识的佐那子,神野幽幽地这般道,他的语气无悲无喜,让外人难以从其语调中判明他现在都是什么心情。

「非常抱歉……」站于其身侧的「吊角眼武士」一脸羞愧地低下了头,「依据收集到的情报,夏目月一向喜欢独自一人去那座茶屋吃和果子。」

「然而好巧不巧,刚好就在今天,夏目月竟然带了个人过来……而她所带来的人,居然又恰好是『千叶的鬼小町』。」

「因为我听说过小千叶剑馆的千叶定吉曾对神野先生您有过大恩,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该拿这个千叶佐那子如何是好。」

「于是,我们就只能先把她也一并绑过来了。」

「……也罢。」神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「错不在你们。发生这样的意外,是谁也没办法料到的。」

说罢,神野顿了一顿,然后轻声复诵「吊角眼武士」方才所提及的人名。

「千叶定吉……」

神野的眼里闪过一抹追忆之色。

「呵,真是一个令人怀念的名字啊。」

「吊角眼武士」扫了眼面露追忆之色的神野,犹豫了一会儿后,反问道:

「神野先生,千叶定吉真的对你有很大的恩情吗?」

神野回敬似的瞥了眼「吊角眼武士」,然后不知可否地点了点头:

「小千叶剑馆的千叶定吉对我确实有着大恩。」

「我最先修习的剑术,并非镜心明智流,而是北辰一刀流,因自觉北辰一刀流不适合我,才于中途改练镜心明智流。」

「我此生所进的第一座剑馆,就是小千叶剑馆。」

「仔细一想,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啊……那个时候我的名字还没改为现在的『神野辰五郎』呢。」

「千叶定吉先生是名副其实的能够给人传道授业解惑的名师,他给了那时初入剑道一途的我相当多的帮助和指点。」

「若没有千叶定吉先生当初给予我的那些指点……我的剑术断然是不会有如今的这番境界的。」

「……那神野先生,我们该如何处理千叶定吉的女儿?」

静静地听神野简述完他与千叶定吉的过往后,「吊角眼武士」神情复杂地将视线转回到仍正昏睡的佐那子身上。

神野的眉头缓缓蹙起……从其表情来看,不难观出:对于该怎么处理自己恩师的女儿,他现在也很头痛。

毋需任何人来提醒,神野也知道:千叶佐那子失踪了,人脉广泛到可怕的千叶家族势必不会善罢甘休。

明日一早……不,可能今天晚上就会有大队人马来找寻失踪的千叶佐那子。

这无疑会给他们讨夷组带来极大的麻烦。

但千叶佐那子也不能就这么放了。

她们现在还不能让外界的人知道夏目崇八郎的女儿失踪了。

至于将千叶佐那子给杀了就更不可能了。

神野一直都是以「真正的武士」来自居。

因为自居是「真正的武士」,他一直以武士道来严格要求自己,绝不做任何譬如当众打呵欠之类的有损武士形象的举动。

因为自居是「真正的武士」,所以为了从夷狄的手里保护这个国家,为了将这个国家的所有夷狄尽数驱逐出去,他不惜抛头颅、洒热血。

对恩师的儿女有不敬之举……这可不是武士所为啊。

神野一脸为难地沉思片刻后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「……就先暂时把千叶佐那子和夏目月一起绑在这吧。」

「眼下,正值我们讨夷组筹备已久的那场『大行动』即将展开的关键时刻……我现在不想将宝贵的心力、时间浪费到到别处去。」

「等忙完所有大事、要事后,再慢慢去想该怎么处理千叶佐那子吧。」

「是!」「吊角眼武士」高声应和。

「矢口,看住千叶佐那子和夏目月的任务,就交给伱了。」

「严格看住其他人,别让他们对千叶佐那子还有夏目月有任何非分之举。」

「我们讨夷组可不是匪帮。」

「我们是为了驱逐夷狄、保护这个国家才一直战斗至今!」

话说到这,神野半阖双目,微微昂起脑袋,露出一副像是虔诚信徒般的陶醉神情。

「我们绝不能做任何与『驱逐夷狄』无关的事情。」

「所以,矢口,如果有人敢违反我的这条禁令,对千叶佐那子还有夏目月做了什么……无需向我汇报,直接把他的脑袋砍下来。」

「是。」「吊角眼武士」郑重且有力地点了点头。

「还有,矢口,让你老婆过来照顾千叶佐那子和夏目月的吃喝拉撒吧。我可不想让某些人见缝插针地做了些有违我们讨夷组纪律的事情。」

「是。」

又跟「吊角眼武士」强调了某些事宜后,神野才转过身,和「吊角眼武士」一起一前一后地大步离开窖室。

刚回到空气清爽的地上,神野便见一名身材矮小、皮肤黝黑的武士走路带风地狂奔到了他的跟前。

「神野先生,船八他们那儿出事了。」

「船八?」神野的眸光顿时变得犀利。

黝黑矮子神色凝重地颔首,接着言简意赅地概述了今日在居留地那儿发生的变故。

听明白都发生了何事的神野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格外难看。

「又是橘青登……!」

神野咬牙切齿,眼珠子像是随时会喷出火焰来。

「这个国贼,为何总坏我们的事!」

神野恨恨地往旁边的墙壁重重地擂了一拳,被击中的墙面发出了像是要断裂开来的哀鸣。

「损失如何?」

「7人当场死亡,2人重伤,负责给大伙儿断后的马场3人失踪……重伤的那2人虽成功地擡回来了,但他们的伤势很重,应该是撑不过去了……」

马场——青登今日所俘虏的「蓄须中年人」的姓氏。

失踪……这可不是个好字眼,这意味着马场他们极有可能已经沦为青登的阶下囚了。

「神野先生,还有——」黝黑矮子接着进行汇报,「已收到确切的消息:花田七郎他也被橘青登给抓了……」

「……」神野没有发表任何的感想。

只又往旁边的墙壁重重地擂了一拳。

浑身杀气地静默片刻后,神野深吸一口气。

「……也罢。只是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意外。」

「不论是花田七郎还是马场他们,都并没有掌握什么重要的内核情报。」

「居留地的地形图和居住人员的名单,也基本从花田七郎那儿拿全了。」

「船八他们那边的据点已经转移了吗?」

「重要的东西全都搬走或销毁了。」黝黑矮子答,「在从橘青登的刀下逃出生天后,船八他们就在第一时间转移了他们那边的物资。」

「……待会帮我往下通报:让所有人都稍安勿躁,这点小小的意外无伤大体,不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行动。」

「让所有人都照原计划按部就班地行动。」

「还有——让所有人之后在街头巷角或别的什么地方再碰到橘青登那个国贼时,不要随意地接敌!」

「船八他们今日若避免和橘青登展开正面交战,本不需要死那么多人!」

「虽然不想承认,但那个国贼确实不是什么省油的灯!」

神野的语气变得冰冷下来。

「我不希望今天的悲剧于日后再发生!」

「橘青登那个国贼,我们迟早会诛杀……但不是现在!」

「事情要一件件地做。」

「等日后腾出时间与精力了,诛杀橘青登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。」

「他能1个人打18个,难道还能1个打50个、打60个吗?」

「不要因一时的意气之争而自乱阵脚,白白损耗掉时间和珍贵的人力。」

「我希望所有人今后都要将船八他们今天的遭遇引以为戒。再有类似的意气之争,我定严惩不贷!」

默默记下神野所有命令的黝黑矮子对着自己的脚尖喊:「明白!」

想说的话都说完了……神野本想就这么离开。

但他忽然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情。

「对了。」神野将视线转回到黝黑矮子的身上,「已经联系上夏目崇八郎了吗?」

「今日下午的时候,就已经联系上了。」黝黑矮子说到这,顿了下,然后朝神野展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,「夏目崇八郎已经同意会对我们倾力相助了。」

「……嗯,很好。」

因适才一直听着各种坏消息而脸色阴沉的神野,其嘴角这时浮起了一丝笑意。

……

……

——唔……

意识浑浊……

——唔嗯……

思绪混乱……

——好晕……

记忆也好,思绪也罢,脑海里的一切都支离破碎,让人无法捉摸其具体的形状。

在这一片混沌中,佐那子感到渐渐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。

长且微微上翘的漂亮眼睫毛微微颤抖……她奋力擡起了眼皮。

在睁开双眼后,佐那子惊讶地发现自己眼前所见的景象,竟和自己闭上眼睛时没有什么两样……涌入眼帘的是浓浓的黑暗。

如墨一般的浓郁黑暗灌进佐那子的眼里鼻里。

——我这是在哪?

意识仍有些混乱的佐那子一边这么自问着,一边下意识地扭动了下双臂。

然后,她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紧捆在自己的身后,两只白皙小手唯一能动的地方就只有10根手指。

双手的异样,令佐那子有如后脖颈被浇了一盆冰……脑海里的那团缠成一坨的毛线团,一根一根地飞快梳平,排成一条条清晰的直线。

昏迷前的记忆,一点点地于佐那子的脑海里复苏。

在同一时间,佐那子的眼睛适应了黑暗。

她急忙仰起脑袋看了看四周,确认了自己现在正被关在一座像是窖室一样的地方……夏目月被绑在她的旁边,仍睡得香甜。

「唔……!唔唔……!」嘴巴被绑住的佐那子,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象声词,她扭动娇躯,用自己的肩膀奋力去推身旁的夏目月。

在佐那子的推搡下,一句细微的嘤咛从夏目月的唇间飘出。

紧接着,这个小姑娘终于是醒来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「?!」苏醒过来的夏目月,表情先是呆了呆,然后她脸上的「呆愣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了「惊恐」。

「唔嗯嗯嗯……!」嘴巴被布条绑住,同样也说不出话来的夏目月,对佐那子「嗯嗯嗯」地叫着。

虽然她们现在都说不了话,但佐那子却能从夏目月惊恐的眼神里看出这孩子现在想说什么。

佐那子小姐,我们这是在哪——夏目月用眼神朝佐那子这般问道。

冷静点——佐那子用镇定的目光这么回应夏目月。

受到佐那子的镇静情绪的影响,夏目月脸上的惊恐之色消散了些……但她的身子仍在微微地颤抖着。

实质上,佐那子现在也非常地害怕。

仅看一眼她们现在的处境并回顾一下她们昏迷前的记忆便能知道:她们现在是被什么人给绑架了。

被人绑架……佐那子她也是第一次遭遇如此可怕的事情。

强烈的忧惧令她的心脏现在跳得好快、好用力,仿佛随时都会顺着她的喉咙跳出来。

是什么人绑架了我们?

绑架我们的目的是什么?

为了钱?

还是……为了别的什么东西……?

种种不好的猜想,不受控制地在佐那子的脑海里逐一闪现……这些可怕猜想,进一步地加剧了佐那子现在的心脏跳速。

佐那子现在之所以能还能保持住冷静的表情……全有赖于她坚强的意志力。

她现在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坚强意志来强行扼住心里的忧虑与怯俱。

以眼神示意夏目月冷静下来、稍安勿躁后,佐那子连做数个深呼吸,调整好了自己的思绪与心情,接着再次仰起头扫视四周,试图通过观察的环境来推测她们现在被关押的地点。

然而没过一会儿,佐那子就失望了。

放眼向四周望去,只能看到灰尘与各种小虫子的尸体,除了能确定她们现在正被关在一座窖室里之外,再无其他收获。

佐那子转而用力地扭动身子与双手,尝试着挣脱身上的麻绳。

瞅见佐那子的此番动作,看出佐那子这是想做什么的夏目月,连忙跟着一起用力扭动身体,试图与佐那子合力挣开麻绳。

然后二女的脸上渐渐浮起失望之色。

将她和夏目月的双手捆住,以及将她们俩和她们身后的木柱紧紧绑在一起的麻绳,都绑得相当结实。

仅靠她们一介女流的力气,实在是没法睁开缚在她们身上的麻绳。

夏目月颓唐地耷拉下脑袋,或许是因为太过恐惧了吧……她的双眸渐渐浮起了一层水汽。

她用力地抽着瑶鼻……她不想如此丢脸地哭鼻子。

但她越是想强忍泪水,氤氲在她双眸上的水汽便愈是浓重。

最终——这些水汽化为了一颗颗豆大的泪珠,从她眼眶滚落而出。

「父亲……父亲……」不复往日开朗的少女,用着因哭腔而变得格外含糊的声线,反复念叨着她对这个世上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人的称呼。

在夏目月正默默垂泪之时,她身旁的佐那子……正面无表情地半阖美目。

——这是什么……?

佐那子这样想着,伸直了自己的右手中指。

方才,就在她扭动双手,试图睁开捆住双手的麻绳时,她的右手中指于无意之间,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异物。

将右手中指伸向自己刚刚摸到异物的方向后,冰凉的触感再次传及佐那子的指尖。

是一枚木柱里松动的铁钉。

「……」佐那子深吸一口气,然后将自己的右手拇指也伸了过去,用拇指与中指夹住这根松动的铁钉,一点一点地扭动。

佐那子纤细修长的十指非常灵巧。

自幼接受最严格的「大和抚子」教育的佐那子,她的手指既能攥稳剑与薙刀,也能完成裁缝、刺绣等精细的工作。

在佐那子持久且有力的扭动下,终于是将这根铁钉从木柱内拔了出来。

感受着正被她捏在指尖的那枚铁钉所传来的冰凉触感,佐那子又深吸了一口气。

她现在仍旧很害怕。

突然被人绑架、突然被关到了连具体位置都不清楚的地方、不知绑架人是谁、不知是为了什么才将她们给绑走……

她害怕这些不安的思绪。

她害怕现在未卜的未来。

虽然害怕……但她现在更害怕自己就这么放弃思考地坐以待毙!

就算要死,也得拼尽全力地求生过后再死……这么想着的佐那子,她的一双美目里闪过凌厉的光芒。

她用右手的拇指和中指夹着铁钉,用尖锐的钉尖擦磨绑住她双手的麻绳。

……

……

夏目崇八郎的那些话……怎么想都觉得奇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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