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赵姬(2/2)
百里慈看着她笑自己也感觉好笑。
小怜看着两人不再那般生分,也是开心的笑出来。
三人便各自成为了对方的风景。
笑了不知多久,赵姬才松了口气似的道:「我虽然可怜那人,却怎么也不会去陪他做鹿。但你要明白,我毕竟供职于君府,难免与他相见,难免……」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百里慈将赵姬的话打断,「请你等我。」
「不等。」赵姬错过头,不让百里慈窥出自己的心思。
「……那我走。」
等了半晌却得来这么一句话,赵姬气恼的道:
「君来我未来,我来君已去,蝶有恋花意,花无怜蝶情。」
百里慈叹道:「我住长江尾,君住长江头。日日思君不见君,共饮长江水,此水几时休,此恨何时已。」
听见这话,赵姬一颗芳心瞬间零落成泥,再也忍耐不住泪水。
「此水几时休,此恨何时已?」赵姬喃喃的道,「我虽然住在长江头,可也不嫌弃你住在长江尾啊,只有你自己在意这事,旁人说就让她们说好了……」
这词是李之仪的卜算子,被百里慈稍微改动,结合两人之事,竟也有了不同的意思。
长江暗指两人不同的地位、种种差距。虽然彼此思念却因为差距无法堂堂正正的在一起。这差距何时消失,这离别之恨什么时候消止。
「还有一句。」百里慈一字一顿的道,「只愿君心似我心,定不负相思意。」
「只愿君心似我心,定不负相思意……」
赵姬像是疯了的反复念叨这句话。
「只愿君心似我心,定不负相思意。」
小怜的眼泪也是盈出眼眶。
看着二女哭泣,百里慈不由得露出了苦笑。
他就是这般的性格。
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,从不念好,只想最坏。
他不信一万,他只信万一。
他看向赵姬,露出了微笑:「别哭了,哭的梨花带雨,我不会心疼的。」
「谁又要你心疼?」
「小怜取彤管一根送给这傻子。」她吩咐道。
小怜便像狡兔一般穿梭而去,不一会儿才返回来,手中拿着一根杆身漆朱的笔。
「静女其娈,贻我彤管。彤管有炜,说怿女美。」
百里慈看了一眼手中的杆身漆朱的笔,又看了一眼害羞的别过脸的赵姬,心里想笑:
「你这女人脸皮真薄,就是不愿意说『我等你』三字,算啦,算啦,本人也算是读过《诗经》,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,就体谅你一回。」
……
情之一字总算落得干脆。
回到家的百里慈一时间无比的畅快。
看着这所破落不堪的野宅,他突然豪气万千:
「他日若遂凌云志,敢笑黄巢不丈夫。」
一时间无酒自醉,挥剑成雨,癫狂如斯。
……
本我第二境,以至。
……
少年焦飞在屋顶上默默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人与人的悲欢各不相同。
他举头望向明月,父亲仿佛在那里向他遥遥招手,可仔细地一看,又如水中幻影般破灭。
他失望了,仿佛听到有人说:
月亮只是月亮,既不会是你母亲做的大饼,也不会是你父亲的圆脸,月亮只会是月亮。
他不信,转头望向星星。
从前,他总觉得那是一群游在夜空中的鱼儿,可现在呢,他只不过看见了一颗颗闪闪发光的石头。
身在丹阳的第一夜竟是如此的漫长,他忍不住开始怀念从前那个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