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九(1/2)
来接两人的是一个头发奇短的中年男子,开着一辆黑色的汽车。林清羽看得出来,这辆车比大街上其他大部分精致干净一些。诚如马有劣马和好马,想来车也有好坏之分。
林清羽看到车的前方竖着一个圆形的标志。一个圆被平均分成了三等分,这是有什么深意吗。
江醒和自家司机相处向来随意,也不用司机专门下来开车门,正常人就别装逼了。他打开后座的车门,做出请的手势:「上去吧,你不是想坐这个吗?」
林清羽弯身坐了上去。江醒随后上车,和司机打了个招呼:「陈叔叔。」
司机咧嘴一笑:「等久了吧。」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清羽,惊讶道,「阿醒,这是你同学?」
司机和江醒说的是粤语,江醒回答他却是用普通话:「不是。」
不是同学,司机默认就是朋友了。司机也切换成了普通话:「你朋友怎么穿的古代人的衣服,他是哪个明星吗?」
江醒笑道:「不是,我们刚从汉服展上回来。」
「汉服?哦哦,我知道,现在年轻人里头很流行这个啊。」
「是啊。」江醒漫不经心地应了声,「陈叔叔,麻烦你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一些,在外面走了一圈,还挺热的。」
司机把温度调低了两度,抱怨道:「这天气,不到十一月冷不下来。」
林清羽听着江醒和男子的对话,觉得该男子应该是类似马夫的人。可江醒又叫他叔叔,言谈之间都像是对身份平等的人说话。
江醒在大瑜的时候也会这样。小松子给他端茶送水,偶尔会得到皇上的一句「谢谢」,搞得小松子觉得自己的寿都快被折没了,痛哭流涕地求江醒放过他,江醒这才有所收敛。
林清羽无声地扬起唇角。
对人温文尔雅,彬彬有礼的江醒,有着另一种在大瑜见不到的可爱。
江醒在身边,林清羽总算有了欣赏这个陌生世界的心情。他看向窗外,看到路边形形色色的商铺,他认得商铺上每一个字,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。还有拔地而起的一座座高楼,这么高,人又要怎么上去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每座高楼上都亮起灯,点亮了林清羽的眼眸。
这就是江醒的家乡,绚丽缤纷,多姿多彩。有空调有手机,有大大方方在外面工作的姑娘,有跑得比千里马还快的车,还有甜甜的奶茶和蛋挞。
江醒就是在这样的世界长大的。
真好。
司机直接把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。下车前,江醒说:「谢了陈叔叔。」
「不要客气啊,你家给我开工资的。」司机笑眯眯道,「有事随时call我啊。」
司机走后,林清羽问:「给你开车的人,是你家的下人吗?」
江醒一哽,后怕道:「还好。」
「什么还好?」
「还好你没在车上问我这个问题。」江醒光是想像到那个场景就脚趾抠地了,「不然我肯定当场社死。」
林清羽问:「社死是什么意思。」
「人的死亡分为两种,一种是正常死亡,另一种则是社死……」
林清羽冰雪聪明,一点就通。他冷哼一声,道:「我又不傻,怎么可能当着司机的面问你。不过,你家司机说起话来似乎和我们不一样。」
「哦,他一直待在粤语地区,普通话肯定会有口音的。」
「那为何你没这种口音。」林清羽想起一事,「对了,你是上了高中才回到广州的。你在大瑜时和我说过。」
江醒「啧」了一声:「我以前怎么什么都和你说。我在你面前很话痨吗?别人是『我爸爸在夏威夷教过我』;你来广州,就是『我老公在大瑜教过我』?」
「你还有很多事没和我说过。比如,这栋楼高耸入云,我们如何上去?」
「谢谢你表现出古人的样子,给了我身为现代人的尊严。」江醒带林清羽走到一扇奇怪的门前,「我们坐电梯上去。」
林清羽说:「电梯?」
江醒再如何话痨也不可能面面俱到。比如电梯,江醒就没和他说起过。
江醒简单地介绍了电梯的原理:「电梯采用的是曳引驱动方式,驱动机构的内核在于……」
林清羽打断他:「总之,坐了这个,我们就能上去。」
江醒打了个响指:「总结得极好。」
除了面前的一扇门,不远处还有一扇。林清羽问:「另一个也是电梯吗?」
「嗯,那座是保姆电梯。」
「保姆?」
江醒说了保姆大概的工作。林清羽颔首:「懂了,保姆是下人的意思。」
江醒耐心地解释:「保姆也不是下人,他们和我们是平等的雇佣关系。所以啊,以后你和我家的阿姨相处,也不能把她当下人使唤,就当她是普通长辈就好了,没事多说几声谢谢,她做的饭会更好吃哦。」
林清羽不解:「既是平等,又为何不让保姆和主人坐同一个电梯?」
江醒被问住了。为了维持自己在林清羽心中无所不知,无所不会的形象,他只能拿出万能的答案:「电梯分开坐是怎么回事呢?其实就是电梯要分开坐,其实就是保姆要坐保姆电梯,主人坐主人电梯……」
一堆废话。
林清羽眼眸一挑:「可以了,闭嘴。」
进了电梯,林清羽看着数字从-1逐渐往上加,最后在26停下。林清羽听到「叮」地一声响,电梯门打开。江醒开始换鞋:「到家了。」他帮林清羽拿出一双新的室内拖鞋,「我去拿衣服,你随便坐。你要先洗澡吗?」
林清羽好奇地打量着四周:「要。」
江醒来到衣帽间,挑了一套自己只穿过一次的T恤和短裤,拿了条新的浴巾进了浴室。回到客厅,他看林清羽俯身摸着他家的沙发,表情似乎有点不对。
江醒问:「怎么了?」
林清羽欲言又止:「没什么。」
「那我带你去浴室?」
林清羽说:「不急。」江醒家应该也有空调,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热。「你先带我逛逛你家。」
江醒有些莫名:「好。」
从客厅开始,林清羽跟着江醒参观了餐厅,餐客厅,L型的大阳台,厨房,主人房,长辈房,客房,书房,连保姆房都在门口看了眼。
「阿姨去旅游了。这栋房子整个假期就只有我住——嗯,现在还有你了。」
林清羽眉头紧皱:「你家真的……」
江醒很谦虚:「一个人住是大了点,习惯就好。」
「你家真的好小。这幺小,够你住吗?连园子和池塘都没有,你想钓鱼还要离家。」林清羽怜爱且同情地看着江醒,「你住在这里,属实是受苦了。」
江醒沉默许久,迟疑道:「冒昧问一下,你在嫁给我之前是做什么的?」
林清羽说:「原是太医院院判之子,后来是太医院医官,最后是一朝丞相。」
「失敬失敬,原来是丞相大人,哈哈哈。」江醒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,「让一个国家的二把手住我这老破小,当真是委屈丞相大人了。」
「你不必如此,我是你老婆,自然不会嫌弃你。」林清羽稍作思索,问,「广州有当铺吗?」
「当铺?我小的时候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家,现在应该很难找到了。」江醒说,「丞相大人问这个干嘛?」
「你找一家当铺,把我这身华服卖了,就当是贴补你一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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