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2/2)
皇帝挥挥手,示意他们退下。萧琤走出勤政殿,唤来薛英,问:「父皇最近常有头疼?」
薛英道:「可不是,陛下是在忧心西北战事啊。」
「那让褚正德给父皇看看。」
薛英道:「奴才马上派人去。」
褚正德乃太医院副院判,已有六十五高龄,整个太医院就属他最有资历,却一直被林院判压了一头,在副院判的位置上做了十年。
医术和诗词剑法一样,有不同的流派。褚正德和林院判派系不同,政见不合已久,心中难免颇有微词。因为此层缘故,他对林院判之子也没什么好脸色。
林清羽到太医院后,胡吉带着他一一见过同僚前辈。旁人不管心里怎么看他,表面上都对他客客气气,唯独褚正德一上来便道:「你就是写出时疫方子的那个黄口小儿?」
林清羽道:「是。」
褚正德捋着须,摇头叹道:「旁人想进太医院,少不得要寒窗苦读数十年,参加万里挑一的太医署考试,然后至少再在太医署研习三年。你倒好,一个刚死了丈夫的男妻,凭着一个不知真假的方子,考试也没参加,不到弱冠就进了太医院……世风日下啊。」
胡吉道:「褚太医此言差矣。自古英雄出少年,林院判入太医院时,也不过刚到二十。况且,林太医的方子并非不知真假,确实是对时疫有奇效的。」
褚正德冷笑一声,道:「凡事都须循循渐进,越是有奇效,越要忧其害。我只怕林太医的方子就算治好了时疫,也会给病患带来不少祸根。」
林清羽道:「有祸根的前提是,病者还活着。」
褚正德脸色一沉,正要再辩,就被勤政殿的小松子叫了去。胡吉道:「褚太医就是这样,你别放在心上。」
林清羽点点头:「毕竟做了十年的副院判,能理解。」
他之前听父亲提起过褚正德。林父认可褚正德的医术,也认为单论资历,应该当褚正德坐院判的位置。但在十年前,褚正德奉命为一位宠妃保胎。皇帝子嗣稀薄,又是宠爱的女子怀孕,故而对此胎极为看重。怎料宠妃在褚正德精心照料下还是莫名其妙地滑了胎。褚正德被问失责之罪,即便医术再如何高明,也永远只能是个副院判。
褚正德情绪都写在脸上,没什么可在意的。反而是那些表面上对他言笑晏晏的同僚,更值得他小心。
林清羽初来乍到,这一日还算清闲。在太医院当值结束后,他从北门出了宫,来到太医署,直奔藏。
此刻夜已深,藏内空无一人,门口守着两个侍卫。皇帝许了林清羽自由出入太医署的资格,即便到了宵禁的时辰,侍卫还是给林清羽开了门,递上灯笼:「林太医有何吩咐唤我等便是。」
林清羽推门而入,一列列两层楼高的书架出现在他面前,一眼望不到头。传言,想要把太医署藏的医书看完,需要数十年之久。林清羽举着灯笼,不过逛了两圈,就找到了几本民间失传已久的前朝著作。
藏的尽头有一扇上锁的铁门,后面应该是放着大瑜建朝来数百年的皇室脉案。藏对面则是千草堂,无论想要什么奇珍异草都能在里面找到。
这就是集天下医学之大成的太医署。
林清羽在藏待了一个时辰,出来时已经到了四更天。他想起自己有一味药在京中遍寻不得,便又去了趟千草堂。
他甫一进门,就瞧见堂内一人迎面走来。此人应该不是太医署学子,但看他步伐从容,也不像是偷盗之人。
那人也发现了他,沉声道:「谁?」
林清羽只觉这人的声音有几分耳熟。他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,就知此人受了重伤。「太医院太医,林清羽。」
那人脚步蓦地一顿。
林清羽擡起灯笼朝他看去,率先看到的是被血染透的黑衣和一把染血的刀刃。
待看清那人的面容后,林清羽心中一动,道:「是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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