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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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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从马市出来,聂音之的兴致都不大高,确实是她疏忽了,萧灵没能得到她的金丹疗伤,必然会想其他办法,她以为杀了桑无眠和孟津后,她应该没有别的依仗了。

荆重山……他的命倒是很大,当日在殿上,竟然没有被波及。

顾绛偏头看了她好几眼,聂音之明显心里装着事,他懒得追问,反正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。

他纠结良久,无声叹息道:「那你教我骑马吧。」

聂音之惊讶地看向他,「你不是嫌烦吗?」

「不烦。」他嘴上虽然这么说,但紧蹙的眉间依然明晃晃地显示出,他确实觉得很烦。

聂音之:「……」魔头,调整好表情再说话吧!

聂音之盯着他看,灵动的眼眸渐渐亮起来,脸上的笑盈在金灿灿的阳光里,能掐出蜜来,试探道:「你这么好,我要是爱上你怎么办,你会负责吗?」

汗血宝马身侧的布兜子里,炎炎兔冒出个脑袋,不屑地「哈」了一声。

聂音之揪住他的耳朵,将他塞进布兜里,用力往下按,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顾绛。

封寒缨整只兔子被挤得变了形,龇牙咧嘴地暗暗发誓,等顾绛一沉眠,他第一个就要杀了她!不,他得先将她的神识封进兔子里,好生折磨一番,再杀了她。

顾绛微微一哂,问道:「怎样才算是负责?」

聂音之在这方面也全然没有经验,认真想了好久,踮起脚凑到他耳边,「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」

顾绛被她呼出的气息撩得耳廓一阵痒,伸手捻住她垂在鬓边的青丝,「好,我可以陪着你,直到你死。」

封寒缨在布兜里蹬了下腿,不可能,难道顾绛没有受到天道压制?无时无刻不活在这样的天威下,就算是魔祖也承受不住。

聂音之品了品他的话,觉得有点不对劲,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,她退开少许,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「好吧,这样也行。」

她也没指望活了几千年的老魔头能石头开花,春心萌动,爱上她。

大不了,她也不爱他就是。

「我也不一定要你陪我到死。」聂音之扬起手腕,不甘示弱地回道,「不需要你了,我会放你走的。」

顾绛不明就里地看她一眼,还是点头道:「好。」

【这是在干什么??嗑糖嗑出刀,孩子满嘴血了,你们俩做个人吧。】

【魔头那回复是什么意思,不得劲儿啊,好像包办婚姻,不得不负责似的。】

【搞了半天,我们前面嗑的糖都是假的!你们既然都没走心为什么要那么甜,可恶的感情骗子】

【聂音之为魔头哭得那么惨,已经心疼怕累着魔头,还叫没走心?】

【没走心的只有臭魔头!心疼阿音】

【因为共生咒被绑在一起,不过聂音之是可以解开共生咒的吧?她现在是因为要依赖魔头才能安全,所以不能解开。】

【救命,这段不是互诉衷肠吗?为什么你们都当刀嗑?魔头如果真不想陪她玩的话,肯定有办法解开,那滚动条可是他拿出来的】

两个人牵着那匹惹人注目的高大金马往临仙城外走,出了城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传讯仙器就已飞遍整个修真界,所有人时时掌握着两人的动态。

他们还没打算往万魔窟走,所以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。

为了骑马而行,聂音之今日的穿着很利落,殷红的窄袖裙装,收束在绣着金色云纹的腰封里,腰身纤细又柔韧,示范上马的动作时,身轻如燕。

金马跺着蹄子在原地转了几步,被聂音之捏住马绳三两下控住,安分下来了。

她端正地坐在马背上,手握马绳,夹腿驱动马儿围着顾绛绕了一圈,宛如一只开屏的孔雀,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。

聂音之用马鞭勾起他的下巴,顾绛还没说什么,她自己先憋不住笑了,「虽然很久没有骑过马了,不过教教你还是可以的,我在家中时,同族中姊妹一起学习骑马,我的骑术是最好的。」

聂音之翻身下马,手把手教他怎么上。

比起她上马时,在顾绛手下,那马安分得仿若一匹假马,聂音之都有点怀疑,顾绛要是发话,这马能跪在地上请他坐上去。

聂音之酸溜溜地撅起嘴,「不想教你了,你随便怎么骑,它都会迫于你的淫威无条件配合你。」

「胡说。」顾绛笑斥一声,坐在马上摸了摸马脖子,「本座以理服马。」

他朝聂音之伸出手,「上来吧。」

「我要坐前面。」

顾绛往后挪去一点,给她腾出位置,老板知道他们是双人骑,给配得很宽敞的马鞍,足够两人坐了。

聂音之坐进他怀里,和他一起捏住缰绳,教他如何控制方向,催马的时候如何夹腿。

顾绛学得稀松二五眼,只要能让马动起来他就万事大吉,再往细致了,就魔头很烦,魔头不想听。

封寒缨挂在马后臀上的布兜里,被巅得生无可恋,他这一缕神识被顾绛封在炎炎兔身躯里,逃是逃不出去的,想要脱离苦海,唯一的办法就是损伤神魂,自绝这一缕神识。

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兔子从布兜里探出个脑袋,阴森森的目光朝聂音之看去,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,他们的正事被打断了,还没谈完?!

顾绛略微侧了下头,余光往后扫来。

封寒缨倏地将脑袋扎回布兜里。

还没到下一个城镇,聂音之就后悔了,她在顾绛怀里拱来拱去,高难度地在马背上换了个姿势,侧坐在马背上,将头埋进他怀里。

顾绛伸手捏住她后颈,被她气笑了,有种想要折断手中纤细的脖颈的冲动,「到底是谁嚷着要骑马的?」

「教会了徒弟,师父还不能休息会儿吗?你也太苛刻了!」聂音之比他理直气壮多了,「这马在太阳下实在太晃眼了。」

顾绛:「……」故意折磨谁呢啊?

聂音之嘀嘀咕咕:「我那天穿孔雀裙,难道也是这样的?」

顾绛半分都不知道委婉:「比它还晃眼。」

聂音之一口气哽在喉咙,又听头上传来声音,「但还是好看的。」

夏日炎炎,阳光实在太晒,虽然顾绛怀里凉丝丝的,但聂音之对骑马的热情还是只维持了半天,到下个城镇就换了马车,雇用了一位车夫。

那匹漂亮的汗血宝马第一次被套上马车枷锁,鼻子里一直气呼呼地喷气,顾绛往它面前一站,它就老实了。

封寒缨终于从马屁股上解脱,获得和车夫蹲一起赶车的殊荣。

车厢里放着冰镇的瓜果,聂音之捧着阮家的咒术在研究,顾绛闭目养神。

她知道天威无时无刻不压着他,顾绛随时都不舒服,聂音之想出一个法子,「我把你的痛觉屏蔽掉,你会不会好一点?」

顾绛摇摇头,「没有痛觉,会很危险。」

「说的也是。」聂音之安静了一会儿,天威这个事还真是人力无法抗拒的,至少现在的聂音之还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帮他缓解。

喂血的话,她那天割开手腕,放了那么多血给他,才只让他安稳了一夜,手指头挤一点血,大约也就只有片刻的效果。

聂音之都快贫血了,不能再这么继续喂。

她靠过去怜悯地摸了摸顾绛的头,权当安慰他。

顾绛掀开眸看了她一眼,自以为很懂事地调整好坐姿,敞开手臂,一脸「行了行了你来吧」的无奈表情。

聂音之:「……」什么意思?谁稀罕被你抱哦!虽然她是抱怨过车厢壁靠着太硬来着。

魔头都这么邀请她了,秉承着不靠白不靠的理念,聂音之抱起滚动条,窝进他怀里。

「你又在学什么咒术?」顾绛皱起眉,这共生咒下的衍生术纯粹就是来折腾他的,而聂音之看上去对折腾他非常热衷。

实际上,魔头真的想太多。

聂音之比他想的志向大多了。阮家的四大秘术,共生嫁梦,布阵化形,她都有兴趣。

在去万魔窟之前,她必须要将共生咒下有用处的衍生术全研究精通了,这样才能更好地控制魔修。若是掌控不了,将魔放出来,惹来生灵涂炭的话,那她万死难辞其咎。

她要让手腕上的金芽长成参天大树,长出一整片森林,怎可能在顾绛一片小叶子上吊死。

「嫁梦之术,可以为中术之人编织梦境,将其困于梦境中,也可以进入其梦中,从而影响现实。」

聂音之兴致勃勃,「比如,我可以为你编织一个情意绵绵的梦境,不论你现实中多么无心无情,在梦里你也会身不由己随着梦境生出喜怒哀乐,意志不坚的话,就会深陷温柔乡醒不来了。就算醒过来,梦里的情感多多少少也会影响到现实心境。」

「爱恨都可以从梦中起。」聂音之侧过身,葱白的指尖点在他心口,故意摆出魅惑的神情,勾唇笑道,「所以,你要小心哦,说不定你哪一天醒来,就会不由自主爱我爱到不能自拔。」

顾绛捏住她的指尖,好笑道:「这样的爱,你也瞧得上么?」

聂音之啧一声,自然是瞧不上的。

「你好无趣。」聂音之抽出手,转回头靠回他身上,专心研究滚动条,不理他了。

他们去青州的行程排得很悠闲,路上有大的城池,还会歇息上两天,让聂音之逛逛街,搜罗些小玩意儿,尝尝当地美食。

顾绛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栈里自闭,等聂音之回来往他嘴里塞美食,给他展示她都买了些什么。偶尔也会被聂音之软磨硬泡硬拉着陪她出趟门。

魔祖不像是打算毁灭修真界,魔祖像是专程醒来找个道侣,然后陪着道侣来体验生活的。

昼警夕惕的修真界仙门,在他们这样每日逛吃逛吃的消磨下,也开始有些松懈了。

各大仙门长老手中都有一枚特殊的传讯仙器,能投入神念,开云端会议,直接选在了顾绛和聂音之停留的城市上空。

大能虚影盘膝坐在云层上,余摇清道:「他们的目的地是青州。」

「青州?青州一带应该没有什么能引起顾绛兴趣的修真门派。」众人琢磨道。

「那一带风景不错,有举世闻名的千重瀑布,青州是人间的富庶之地,人文也兴盛,要是游玩的话,的确是一个好去处。」百草宫的宫主摸着下颌上的长髯慢悠悠说道,很是经验老到。

他见大家都看向他,补充道:「我们是经常去那里采药,咳咳,你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,我们医修门派又插不上话。」

他来这里,纯属凑个人头,毕竟也是七大派之一,修真界第一医修宗门,有关修真界整体的决策定夺之事,有表决权。

沉音阁的常玉安,也就是常寻春的父亲,与百草宫宫主坐在一起,也是个凑份子的,「如此说来,修真界的太平日子还是有保障的,那我可以潜心编写我的新曲了。」

「一代魔祖在外面跑,你们怎可如此松懈!就算他暂时未有动静,我们也当时时刻刻做好准备,以防万一,护卫好天下苍生!」

「程兄所言甚是,是我们狭隘了,惭愧惭愧。」

众人正自沉默之时,一位冶金门的长老突然一抚掌道:「青州焦渡山!古器宗的分堂所在,器宗的『刀山剑林』也在青州。」

颜异倏地挺直背脊,思忖片刻,「是了,他定是想入『刀山剑林』为聂音之取灵剑,难道顾绛知道如何进入器宗分堂?」

两千多年前的修真界不似现在这般一盘散沙,仙家门派多如牛毛。以前的修真界只有剑、法、器、医四大宗门,现今的修仙宗门,只要脸皮够厚,都能挖掘点蛛丝马迹,往自己身上粘贴四大宗门后裔的标签。

直到「仙堕事件」,四大宗门的掌门堕魔,引起修真界大地震,四大宗门分崩离析,宗门旧址全都被封,遗落人界,无数功法秘籍石沉大海,传承断绝。

就是从那之后,修真界每况日下,直至今时今日。

也难怪颜异会这么激动,以前的剑修,手中灵剑皆来自「刀山剑林」。

刀山剑林正如这世间群山一样,器宗对所有人开放的,任何一名刀修剑修都可以进去择剑,修士和兵器是双向选择。

只可惜,随着器宗旧址隐没,刀山剑林也随之从焦渡山上消失,若是能打开器宗旧址,对天下所有修士来说,都是一大幸事。

他们用尽全力挖掘顾绛的过往,也只挖出千年前他堕魔之后的一些事迹,他堕魔之时已是巅峰修为,那自然是生在千年以前。

按照估算,很可能便是四大宗门的人。

柳桦身为法修就比较淡定,她的重点抓得很妙,疑惑道:「聂音之已是金丹剑修,怎会还没有自己的灵剑?」

颜异就像被人打了一棒,脸上的惊喜收敛回去,尴尬地咳嗽一声,「她用的剑乃是旧剑,剑认旧主。」

柳桦笑道:「云笈宗原来这么缺剑,难怪颜长老方才那么激动。」

冶金门长老接口道:「颜长老,我宗正好有一批上品灵剑即将出炉,可算你便宜些。」

颜异:「……咳,此事之后再说,我们先议正事要紧。」

元明大师:「阿弥陀佛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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