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2/2)
「那丫头,」荆重山呵呵笑两声,无奈地摇头,「她今日协助我为你疗伤,有了些许感悟,来不及等你醒来,就迫不及待去闭关了。」
萧灵抿抿唇,荆重山摆手,催促她道:「你回去休息吧,我准备好下一次治疗再谴人去接你。」
「好,谢谢师叔。」萧灵拜过后,转身跟随那名弟子离开。
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,荆重山才敛下神色,重新回到封闭的药池殿内,这座建筑的门扉窗棂皆刻着符文,没有他的允许,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,同时殿内的药气也半丝都透不出来。
此时药池的热气已完全冷却,一具娇小的身躯和枯败的灵草一起漂浮在水面,戴着珍珠手串的手腕上遍布着狰狞的斑痕,一直没入袖子底下。
荆重山不忍地看了一眼那张被死气吞噬的脸,面上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形,他愧疚地跪到池子边,脸含悲戚,须臾后又双眼大睁,眼中爬上蛛网似的血丝,低低地笑出声,俨然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。
荆重山被自己嘴里吐出的声音吓到,慌忙从怀里掏出一粒丹药服下,打坐调息。
片刻后,他那副诡异的表情才恢复正常。
萧灵被医修弟子领着去往桃苑。
不知是不是天干气燥的缘故,云笈宗内人心浮躁,弟子之间动不动发生争斗,切磋对练也不知轻重,每日都有伤员被送到医堂来。
医堂内人满为患,吵吵嚷嚷,半点都没有以往的清静。
就连医修弟子都受到这股氛围影响,来往的人眉目间都带着躁郁,时不时便能听到争执的声音。
医堂里的清心静气丹药供不应求,医修根本炼制不过来。
小白鸟在医堂的殿宇之间穿梭,落在繁茂的枝叶间,四下都能听到门中弟子议论。
「一定是受了魔气影响,大家心境才会如此动荡,就连方师兄都在修炼时走火入魔了,长此以往可不是办法。」
「别说你们剑修,我们医堂都有好几名弟子心境不稳,闭关去了,至今未见人影。」
「今日结界又破了一重,我看根本关不住那魔头。」
「就算要关,也不应该封在我们云笈宗内,应该将他封入万魔窟才是,也不知道长老们是怎么想的。」
「嘘,你胆子肥了,敢议论长老是非?你以为那么轻易就能将魔头逼入万魔窟?掌门可都在他手下陨落了!」
小白鸟从一处院落离开,落到另一边的屋檐上,透风的楼阁里,有压低的耳语声飘出。
「我听说掌门打算剖聂师……聂音之的金丹为萧师姐疗伤,聂音之逼不得已才使用禁阵召唤出魔头的。」
「剖金丹?这和要她的命有何差别?换做是我也会不顾一切。」
「孟师兄的眼睛也是被聂音之刺瞎的。」
「哎,到头来最倒霉的还是我们这些无辜弟子,当初拼了命挤进云笈宗内门,没想到……」
小白鸟与一群小麻雀一起飞离,穿过逐渐合围而来的暮色时,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声抱怨。
「萧灵为什么要回来,如果她不回来,就不会发生这场祸事。」
小白鸟飞入桃苑,耳边的声音逐渐少了,萧灵坐在暮色四合的院子里,整个人都陷在桃树的阴影里。
「听了不开心,又何必要听?」虚空中传来一个声音,昏暗的半空扭曲片刻,慢慢凝结成一个人影,那人影轮廓渐渐清晰。
竟是早已陨落的桑无眠。
萧灵擡头面向他,小白鸟落到她肩头。
桑无眠俯下身,盯着她片刻,了然道:「你心里已经没有这个人了。」
他说完,身上出现水波一样的纹路,身形骤然缩小了一圈,腰肢细软,眉目与萧灵有几分相似,擡手挽了下鬓发,腕上红绳缀著白珠,「让你不开心的人,都该死。」
折丹峰上一共七重结界,剑阵已破,如今又一重结界破碎。即便如此,加上封魔鼎,都还有留有五重结界,足以见得外面的人有多惧怕顾绛出去。
还有五重呢,聂音之根本就没指望顾绛会趁机冲破结界出去,震荡平息后,她就准备该干啥干啥去了。
顾绛擡头看了一会儿结界,喊道:「聂音之,我们要离开这里。」
聂音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,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提着裙摆从屋里跑出来,差点迎面撞上顾绛。
顾绛往后退了一步。
聂音之站定,犹觉得不敢置信,「你刚刚说,我们要离开这里?真的吗?你为何愿意出去了?」她共情的时候,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呀。
顾绛皱起眉,有气无力道:「外面有难闻的气息,这里会变得很烦。」
他话音刚落,一排排弹幕涌入聂音之视线余光里。
【啊啊啊啊朱厌!朱厌!女鹅终于想通了!她身边也终于有保护她的人了!】
【看到云笈宗的人都变得暴躁易怒,心境动荡,我就猜到可能是朱厌来了。】
【又西四百里,曰小次之山,其上多白玉,其下多赤铜。有兽焉,其状如猿,而白首赤足,名曰朱厌,见则大兵——《山海经》】
【在死寂深渊时,朱厌一直顶着桑无眠的形象,如今不是了,可见女主真的对桑狗无感了。】
【桑狗好TM惨一男主,哦,你已经不是男主啦。】
【但是朱厌变成女配是几个意思??】
【女主对替身心生执念了吧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