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歌篇第三十二章 困境(1/2)
「两位这边坐,这边坐。」
李大志在云上摆了两个座椅,拉着徐升与云中子闲叙家常。
云中子笑问:「道友这般匆忙喊我们过来,莫非是为了欣赏这凡俗美景……呃,此地当真污浊,凡人竟还在解刨凡人……这?」
徐升老爷子也是皱眉不语。
李大志笑道:「莫要这般大惊小怪,南洲出了一点问题罢了,平安正在解决,正在解决,咱们就在这稍作等候,平安去玉虚宫了应该,不知何时归来。」
云中子道:「道友可是有什么难事?」
「也非难事,」李大志略微思忖,还是道,「我是觉得平安心态上出现了一些问题,这孩子我知道,喜我,容易钻牛角尖,我想着让两位开导他一下。」
徐升晃了晃银白狮子般的脑袋,纳闷道:「开导道主?咋开导?你可太高看我喽。」
「平安骨子里还是个年轻人嘛,长辈的话他都能听进去的。」
李大志看着下方的朝歌城,缓声道:
「是这么回事,我从妄日老人的故事开始讲一遍吧,不然两位怕是理解不了平安此刻为何会钻牛角尖……」
云上,李大志缓缓讲述,用的是传声之法。
天道自生感应,将他们的对话声隐去,免得干扰了因果大道的正常运转。
而在这朵云下,一个老人靠在门框前坐着,等待着自己命运,双眼略有些直愣。
……
帝辛此刻着实有些烦躁。
他看着眼前这十多名臣子,此间都是他商国之肱股,有商容、比干、黄飞虎这般老牌贵族出身的大臣,也有他一手提拔的费仲尤浑。
但现在,除却尤浑之外,他们的意见竟然出奇一致。
「放了姬昌?」
帝辛冷然道:
「你们当寡人喝醉了,不省人事、不断是非了吗?」
商容叹道:「陛下,姬昌食其子肉,已失圣贤之名,若如今再处死他,既无道理、也无例法,只怕难以服众。」
「要什么服众!」
帝辛一甩袖子:
「若你不兵强马壮,就算德行照耀满天星河,蛮夷依然要欺你、掠夺你!
「如今就是最好的机会,杀姬昌、断周国!」
「大王!还请三思!」
比干拱手行礼:
「姬昌在朝歌城已有数年,被囚也有段时日,西岐城非但不乱,周人还越发抱团,对商国敌意日渐增长。
「杀那姬考之事,其实是因姬考行刺,大王何不以此事彰显朝歌城之大度。
「杀姬昌,周国怕是立刻就要反,而今当着力解决东夷与姜家才是!
「而今姬昌放归西岐,其年事已高,既无冲劲、也无心力,只需命崇侯虎牵制,待平定东夷、束缚姜家,理顺大商之东,自可转手覆灭周国!」
帝辛擡手扶着额头。
黄飞虎抱拳道:「大王!周国相比东夷,并非什么大难题!这个姬昌在朝歌城中素有名望,百姓也在为他求情,而今姬考之事已在城中传开,再杀姬昌,恐大王会有莫大骂名!」
「哼!骂名又如何?」
帝辛看向费仲,淡然道:「费仲,你如何说?」
「大王,下代西伯侯应是姬昌二子,此人神勇,能征善战,周国又有诸多家臣效忠,杀个离西岐已久的姬昌,只是平白背负骂名。」
费仲沉吟几声:
「末将知大王是想快刀斩乱麻,避免养虎为患。
「只是如今周国真正的倚靠已非姬昌,姬昌更像是他们的家长,家长死了,他们对我们的恨意会更重。
「末将觉得,如果是争取时间来集中力量击溃东夷与姜家,不如直接放姬昌回去。」
尤浑小声嘀咕:「大王所想,是为大商的基业考虑,各位大臣虽然也是言之有理,但目光都太过短浅了,还是大王英明呐。」
「你住口!」
比干对尤浑怒目而视:
「我等谁不是为大商基业考量,大王雄才大略,商人上下人人得知!
「你这佞臣!满嘴溜须拍马,毫无用处!」
尤浑连忙低头,笑呵呵地行礼赔不是:「王叔息怒、王叔息怒。」
帝辛有些不满地注视比干。
他淡然道:「既然如此,此事就不必多议了,寡人思虑少许,还是放姬昌回西岐城吧,专心对付东夷之事。」
尤浑忙道:「大王英明呐!各位大人肺腑之言,着实令人铭感五内、感激涕零呐!」
一群老臣没好气地瞪了眼尤浑,对帝辛行礼后各自告退。
费仲是最后一个走的,因为帝辛对他打了个手势。
费仲本还想说话,但帝辛看到了在王宫门外等候费仲的比干。
于是帝辛摆了摆手:
「爱卿下去吧。
「尤浑,把姬考剩下的肉送去祭坛,各地张贴告示,姬考因倾慕寡人爱妃,意图行刺,寡人宽宏大量,责令姬家上下闭门思过。」
「是,大王!」
尤浑眼珠一转,顿时明白了点什么,笑吟吟地离去。
帝辛坐在大殿中,似乎是在闭目养神,等殿门缓缓闭合,他突然抓起一旁的香炉砸在了地上,呼吸也有些急促。
转身,帝辛回了自己的寻欢作乐之地。
他现在急需宣泄下情绪。
半夜时分。
尤浑轻车简从,敲开了费仲家的后门。
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夜访费仲家,进门后就有老仆引着,去了书房相见。
费仲一身战甲、手持长刀,正在那低头品茶,擡头看向尤浑就笑道:「怎得现在才来。」
「这不是躲避下几位老臣的眼线。」
尤浑抻着袖子坐在桌旁,接过茶灌了两口,嘴角讪笑:
「这几位老臣这次是真的惹怒大王了。
「尤其是那比干,说是忠心耿耿,实际上十分迂腐,只是想顾全自己的名节,沽名钓誉之徒罢了。
「他真正为大商考虑,岂能说出放走姬昌这话,姬昌对西边二百路诸侯、南边的上百路诸侯,都有莫大的影响,而今南伯侯被杀,南边各家诸侯都在朝姬昌观望。
「周国暗中扶持了多少小国、多少羌人部族?其患不在东夷之下啊。」
费仲叹道:「大王已是舍掉了一身虚名,只想为大商再开拓千年基业,只是如今……困难重重啊。」
「姬昌这个老贼,留不得。」
尤浑敲了敲桌面:
「大王暗示的很明显了。
「把姬考的肉送去祭坛,这是什么?其实是变相认可了姬家继续为大商守护西边大门,大王岂能在这般时刻,再给周国巩固名望?」
「我就在等伱来这,」费仲嘀咕道,「我这就带兵?剁了?」
「当剁,则剁。」
尤浑笑道:「大不了就是半夜遭了贼,要是今晚不好出手,那就等他上路回返西岐再送他上路,城外军营咱们的人多的是。」
费仲点点头:「大王没有其他命令吗?」
「全凭将军做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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