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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4章 新规矩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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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拱殿。

杨镇没有任何添油加醋,老老实实地应着饶虎臣的问话。

他也知道出了大事。

但瞒不住,昨夜不仅是他一人见到了李瑕,数十人一起饮酒,实在没办法。

「之后呢?」

「之后……臣便领着人往酒库去救火了,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啊。」

「果真如此?」饶虎臣问道。

杨镇连忙低头,道:「果真如此。」

饶虎臣身子一转,转向贾似道,问道:「贾相如何知晓此事?」

「右相说的。」贾似道淡淡道。

程元凤无奈,点了点头。

饶虎臣又追问道:「但贾相为何能一开始就指证李瑕?」

「我跟他有仇,就猜是他了。」贾似道竟是一副无赖嘴脸,道:「一查,果然是。饶参政认为呢?」

「证据尚不足。」饶虎臣一板一眼道:「眼下只能确定,李瑕领着两百人入宫增防,场面太乱,与杨镇失散了。但说李瑕所为亦可,说杨镇所为亦可……」

杨镇脸色巨变,慌张向谢道清跪倒。

「皇后!臣没有!」

「起来,饶公举例而已。」

这并不是朝会,而是秘议,众人只谈要紧事,很快已无人再管杨镇。

要追究,也等新皇继位。

饶臣头这才继续道:「贾相只有推测,若推测李瑕能做到,昨夜宫中禁卫将领皆有可以做到。」

贾似道看向叶梦鼎,仰了仰下巴。

意思很简单——「你来说李瑕之事。」

这是贾似道给叶梦鼎的交换。

荣王一案他将不再提了,不再构陷叶梦鼎。换叶梦鼎供出李瑕派人怂恿其入宫。

因为,官家本是最大的规矩。

现在官家崩了,场面太容易失控,必须有新的规矩。而饶虎臣最公道,就成了这新的规矩。

倒不是贾似道怕饶虎臣,相反,他很讨厌饶虎臣。

认为对方一天到晚就知道主持公道,不知变通,以直言祸国。

但这次,贾似道受了委屈。那个信任他的官家遇刺了,还有人传谣言、栽赃他。

大乱之际,受了委屈的人需要饶虎臣来主持公道,赢回声望。

饶虎臣较真,并不像官家那么好糊弄。

那行,那就讲事实、讲证据。

雁过留痕,闹了这么大的事,李瑕不可能不留下把柄。

……

叶梦鼎还有些犹豫。

他知道贾似道早晚还是要对付自己。

但至少先把忠王扶上去,到时他便是帝师,有了名义再对付贾似道,何愁不胜?

至于眼下,帝位空悬,贾似道打过仗的宰执实力最强,随时有可能真去拥立宗室,幸好被程元凤劝住,还能好好谈。

那就只能卖了李瑕了。

「李瑕,确实曾派人联系……」

话到这里,殿外突然一阵喧嚣。

叶梦鼎隐隐听到了什么,当即变脸,转头喝道:「出了何事?!」

好一会,有内侍进殿。

「禀皇后,四川制置使李瑕在宫门外求见,一定要见陛下……」

「陛下……陛下啊!」有官员大哭起来,「他竟还要见陛下……」

「够了,别嚎了,定国本,嚎给谁看?」

「李瑕不会是杀进宫来了吧?」

谢道清吓了一跳,连忙擦泪,问道:「诸公以为如何应对?」

程元凤更加疲惫,但还是先开了口,道:「臣以为,宜请李瑕一人入殿,将事实说清楚。」

「不可啊,万一……」

「够了。」

「臣附议。」饶虎臣亦应道。

「贾相以为呢?」

贾似道瞥了程元凤一眼,心知没有证据之前,程元凤不可能完全信自己。

「也好,但须仔细搜身。」

~~

饶虎臣眯着眼,仔细看着向殿中走来的李瑕。

他也曾怀疑过李瑕有叛逆之心,事后又有些自责。

人心是最难辨的,是被陷害的忠臣还是藏祸心的叛贼,谁说得清呢?

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

看了良久,李瑕的目光始终平静,步履从容。

……

「臣李瑕,见过陛……是皇后?」

「是本宫。」

「你这个逆贼,来人!还不拿下?!」

「……」

「住手!」

一阵呼喝之后,程元凤先再次稳住了局势。

「都住口!今日并非朝会,将你们那套收了!议事。」

贾似道赖得参与这些呼喝,无非是有些大臣平日习惯了,这种关头还没完没了。

饶虎臣则是喝骂群臣不已,最后道:「尔等恐他叛乱不成?他若真是逆贼,我第一个拦他便是!」

李瑕此时才开口问道:「不知诸位倒底是何意?」

「李瑕,我便径直问了,昨夜你可曾入宫?」

「嗯?我昨日傍晚便离了临安,此时方回,何曾入宫?」

「还敢狡辩?!你昨夜与杨镇于教场饮酒,数十人亲眼见你!」

李瑕讶道:「我昨日傍晚从候潮门出城,临安百姓上千人亲眼见我。方才归来,亦有上千人亲眼见我。如何与定藩饮酒?」

杨镇一愣。

他张了张嘴,呆呆看着李瑕。

李瑕只冲他微微摇了摇头。

杨镇茫然了一下,低头自思虑起来。

众臣却已是面面相觑。

饶虎臣道:「杨镇,你……」

贾似道干脆利落道:「无非是查,请右相查便是。」

程元凤点点头,挥了挥手,自有官员出了殿去查。

李瑕于是看向贾似道。

这还是彼此有了杀心之后,第一次近距离接触。

贾似道想了想,亲自问道:「你真是昨日傍晚离临安的?」

「自是如此。」

「当时你在船上?」

「自是如此。」

「今日你也在船上?」

李瑕道:「不仅是临安百姓,下游诸多百姓,对了,还有守城将士们都亲眼见到我。」

「好!」

贾似道抚掌,冷冷道:「既然如此,我尚且信你。」

「既然如此。」饶虎臣一指杨镇,问道:「那是你记错了不成?」

「这……许是我酒后醉了,记错了……」

「你一人记错,数十将士也记错?!」

「这……」

「不必再问他。」贾似道擡手止住,道:「那便是昨日李瑕上了船之后,折返回来,故布疑阵而已。」

「不知贾相为何这般说。但此事可以查,查是否有小船来回。」

「好,那你便是游回来的,进嘉会门吧?那里离上教场并不远,时间刚刚好……」

「够了。」饶虎臣喝断一声,郑重道:「国之重事,绝非儿戏,贾相能否莫再一派胡言?待查清再说!」

他并非信了李瑕,而是认为李瑕要么是与杨镇喝酒、要么真走了。

至于贾似道说的什么游回来,在他看来根本就是胡言乱语。

程元凤始终不语,捻须沉思。

船只从钱塘江靠近临安城,守军必要核查,不会是乘小船来回。

而贾似道说的游回来并非做不到,但让人感到过于荒唐了。

此时想来,整个推演都显得荒唐。

李瑕是有可能做到,但每一步若只差一分事便不成,太勉强了……勉强到相当于没人能做到。

「此事待查清了再谈。」程元凤擡了擡手,沉声道:「李瑕,你既离了临安,为何又回来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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