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酒宴(1/2)
傍晚时分,江春换上一身便衣,乘轿到了迎祥楼。
迎祥楼位于庆符县城西北角,站在楼上凭栏而立,可看到符江与二夹河汇流,目光再一眺,可见川南民居错落于河畔,水田、茶园、远山……
微风拂动江春的长须与衣袍,他目光颇为深沉。
他是庆符县五千余户的父母官,数万人唯他一人独尊。在这一方天地里,他一直都是地位最高的一个。
向来,他说话,都是别人猜他心思。
他若说「当成自己家,不必担心我不习惯」,就是「滚出去,我不习惯你住这」的意思。
但唯有那李瑕,竟恍如听不懂,死乞白赖地非要赖在后衙。
县令与县尉同住,岂有此理?
今日宴席间,必要与他把此事聊妥了,哪怕摊开了直说。
「县令,李县尉到了。」小厮上前禀奏了一句。
「嗯。」江春淡淡应了,神情很是威严。
他将双手负在背后,走下观景台,踱入雅间。
李瑕表面上还是懂礼数的,已在雅间等候。
但迎祥楼的掌柜正侍立在他身边,似乎在点菜。
「他们馋酒,那就上一些,但别太多了。」李瑕道。
「阿郎,定泸州大酒如何?」韩承绪道:「东坡有词云『佳酿飘香自蜀南,且邀明月醉花间,三杯未尽兴尤酣』,这泸州大酒不错。」
「是,县尉身边这位先生懂得真多。」
「那就交给韩老点吧,主食与肉菜也多上些,让他们吃饱……江县令来了,见过县令。」
李瑕说着,起身向门前迎来。
江春笑道:「非瑜是在点菜不成?我已点过了,都是大菜,必够你吃的。」
「县令误会了。」李瑕道,「我顺道带了些人,在大厅用饭,这为他们点的。」
江春心中明白,无非是李瑕在县中招揽了些人手。
才上任,能有几人?
「诶,非瑜太客气了,莫不是觉得我堂堂县令置酒请客还不能多请几人?哈哈,吴掌柜,也莫啰嗦了,好酒好菜摆上,一并记在本县帐上。」
「是。」
李瑕拱了拱手,道:「如此,多谢县令了。」
「坐吧。」
江春自在主位坐下,詹纲侧座陪席,还有另一名幕僚王识泾。
王识泾是蜀南当地人,有个外号「十斤」,很是能喝酒,以往江春宴请长宁军的将官,皆带他坐陪。
江春打算今夜让王识泾灌灌李瑕,等李瑕服软了,他再开口吩咐停下来,以彰威望。
目光看去,李瑕那边只带了韩家祖孙三人,那父子是幕僚,是读书人。除了那不男不女的小书童也落座有些不合规矩,大体还算知礼数。
至少那贫嘴的糙汉不在。
双方落座,李瑕斟了杯酒,道:「先谢江县令为我接风。」
「非瑜客气了。」江春道:「你远道来庆符赴任,我却未能替你安排好住处,惭愧……」
话到一半,他转过头,看向门外探头探脑的刘金锁,微微皱了眉。
「何事?」
刘金锁挠了挠头,道:「不够坐了。」
江春一愣,暗道如何就不够坐了?这迎祥楼三四十人都坐得下。
「差几个位置?」
「七八个吧。」
江春平时让人如沐春风,今日却决意有话直说,脸一板,道:「再支一桌便是,莫再来打搅,不知礼数!」
「哦。」
刘金锁挠了挠头,在心里嘟囔道:「昨日请吃排骨,今日又翻脸,这小县令架子倒大,跟谁吆五喝六的?右相都没这么大排场。」
大步下了楼,只见鲍三、搂虎、姜饭等人正在举碗吆喝,他眼睛一转,计上心来。
「嘿,搂蛮子,你是不是不服我?」
「废话!老子当然不服你!」
刘金锁昂然道:「我敢去把县令灌倒,你信不信?」
搂虎啐道:「你少在老子面前吹!那可是县令!」
「县令算甚?我在临安城可是连官家都见过!」刘金锁头一仰,睥睨道:「我现在就去给他放倒,哪几个不怂的,跟我上去看着!」
雅间里,江春举起杯,语重心长道:「非瑜啊,我这人说话直,你莫要介意。」
「县令请说。」
江春道:「县令与县尉同住,传出去难免惹人非议……」
话到一半,听得雅间门又被推开,他转头一看,皱眉道:「你怎又来了?」
「哈哈哈,今日江县令请我喝酒吃肉,我得敬县令一碗!」
大破嗓门一喊,刘金锁已拎着酒坛进来。
他身后,鲍三、搂虎、姜饭等大汉个个虎背熊腰,跟进屋来。
江春脸色一凝,喝道:「不必敬了,还不退下去!」
刘金锁竟不怵他,大声道:「那哪成啊?必须敬县令一碗!」
「你这汉子……」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