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自负(1/2)
县衙。
「从叙州一路跑到庆符,真是太辛苦你了……来人,去吊碗参汤来,带曹六下去歇歇。」
「谢县令。」曹六受宠若惊,忙向江春施礼了才告退。
江春点点头,捻着长须思量。
这事,他一时也还没想明白,因此作出体恤人的样子,却不开口谈看法。
房言楷与李瑕则是盯着地图,沉思着。
「县尉如何看?」房言楷道:「可曾想到知州会出击兀良合台?」
「没想到。」李瑕道。
他今天还在准备扩军,确没想到史俊会直接做这个决定。
这仗打的,让人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。
房言楷叹息一声,道:「太冒险了啊。」
「也不是没有机会,毕竟是顺流而击。」
「明早出发?」
「嗯。」李瑕从地图上擡起眼,望着窗外,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房言楷忽道:「我随你一道去。」
「房主簿也去?」
「行军作战不比依托城廓防御,辎重如何安排、与友军如何协作……县尉只怕没太多经验。」
「确实没有。」李瑕道。
他虽带两百人去过五尺道,但当时就吃过些辎重不足的亏,且五百人与两百人也不同。
手底下包括韩家父子在内,并没有行军打战管后勤的人才。
房言楷道:「那便是了,这些我来安排吧?」
「那县中事务?」
房言楷转头看了江春一眼。
李瑕于是明白过来,江春平时不喜欢做事,而不是真的不会做事。
「也好,那就辛苦房主簿了。」
彼此也相处了两个半月,房言楷也不问李瑕「信不信得过我」之类的话,起身道:「今夜还有得忙。」
……
房言楷与李瑕离开公房,很快,县衙忙碌起来。
江春独自一人还坐在那,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自己的看法。
「太冒险了,太冒险了……」
但他能说李瑕是疯子,却能不说史俊是疯子……
一整夜,庆符县城和巡江营盘都很忙碌。
天蒙蒙亮时,四只大船、十余艘小船载着五百巡江手,顺江而下。
很匆忙,但房言楷做得不错,该带的干粮、箭矢、伤药等物都带了,且摆放有序。
他与李瑕站在船头,看着两岸的山峰迅速退开,道:「此战仓促,其实我们来不及赶到叙州,知州也不会怪罪。」
房言楷并非是为了避战,否则这话也不会到现在才说。
李瑕道:「我们来,并非是为了不被知州怪罪,而是为了击败蒙军。」
「你有信心?」
李瑕道:「若史知州没有出击,我绝不敢只率五百人出战;但今次我若是知州,也会选择追击蒙军。」
「为何?」
「因为不敢软弱。」李瑕道:「我失去的东西太多,所以不敢软弱。」
房言楷没听懂。
而李瑕已经失去了一整个生命,且知道必要失去这个南宋,眼神里始络是坚决。
叙州城头上,史俊放眼看去,仿佛看到了城外的白骨累累。
他保住了城中的百姓,但这次城外那些惨遭屠戮之人同样是他治下之民。
这不是他的过失。
他甚至可以放任着兀良合台的大军东去,依旧有一份守住叙州城的功劳。
但已失去的、和不愿再失去的数万生灵,都让他变得更坚决。
时近黄昏。
蒙军在昨日拔营东向,此时江面上已看不到蒙军船只,只有叙州守军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……
「知州,船已经拉回来了。」
「连夜装载物资,三更造饭,五更出发。」
「是……」
李同禾站在史俊身后,放眼向黄昏的江面看去,叹道:「各县的援军都没来呐。」
「昨日传信,今日赶到……怕是都做不到。」
说话的是叙州驻军指挥,名叫「娄炎」,生得五大三粗,一句话说完又道:「但那些乡县也没几个人,不来就不来罢了。」
史俊对此事也不甚在意,又凝望了江面一会,转身要走下城头。
忽然,李同禾喊道:「看,那是什么?」
娄炎很诧异,喃喃道:「竟还真有人来……」
史俊回过头,看到对岸有几个小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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