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糊弄(2/2)
「那便是了。」江春道:「好在,李非瑜虽热衷功业,却并非量小之人。这次,他愿分润战功于你我,明年你我各迁任一方,何必自寻苦恼?」
房言楷道:「他太悖逆无道了!」
「我明白,明白的。正房你任期未到,是吧?这样吧,我替你打点缺职如何?」
房言楷眯起眼,似在考虑……
恰是此时,蒋焴回来了。
房言楷向江春告了声罪,走出茶房。
「伍昂呢?」
蒋焴道:「说是与鲍三去喝酒了,不知在何处,学生嘱咐了他浑家,让他到家后就过来。」
房言楷叹息一声,挥了挥手,转回了茶房。
江春捧着茶杯暖手,虽没听到房言楷与蒋焴说话,却还是问道:「你想找伍昂?」
「不错。」
「李非瑜已有安排?」
房言楷闷声闷声「嗯」了一声,道:「他让鲍三把伍昂请走了。」
「正书呐,且不论武勇、谋划、靠山……这些通通不论,只论做事的魄力,李非瑜是个疯子。疯子自有旁人来治,你我何必与之为敌?」
房言楷闭上眼想了想,开口道:「县令,我说几句心里话……今夜,我确被李非瑜打得措手不及,不知如何是好。」
「我懂,他行事太果决了,太果决了。」
「摆在眼前无非两条路,一则与李非瑜一起遮掩下来,好处是,张远明这个大包袱就此甩了。以张家之财力,庆符县不仅可应付今岁秋防,往后数年之钱粮也足够。」
江春道:「那有何不可?这不是好事吗?死一个张家,全县富足,有何不好?」
「县令!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!」
「好好好,是我失言了。但你该知道,李非瑜把事情做在了暗处。你我都能想到他之后要如何做,无非是掌控张远明之幼孙,背地里吞下张家。只要他做的漂亮,此事谁知道?
至少,他没把给张家定个大罪,抄家灭族。不需我们把案子往上送到宪台、刑部,不至于惊动张家本支。张远明死在逃跑的俘虏手里,你我半点情由都不知,与你我无关。」
「不。」房言楷道:「若与李非瑜一起将此事瞒下来,往后这庆符可就是他说的算了。」
江春反问道:「你不迁任?」
「县令莫哄我,我未必能顺利迁任。」
「我替你打点。」
「县令,真不必哄我。」
江春苦笑,道:「你没有第二条跟可走。」
房言楷道:「还有史知州。李非瑜有五百巡江手,在庆符县我奈何不得他。但史知州若出手,拿下他不难。」
「万万不可,蒙军还在围攻叙州。」
「蒙军马上便要东向了。」
「当此时节,你真不宜给知州添这等麻烦。」
「添麻烦?一个县尉杀人夺产,何等悖逆?!你我牧守一方,真能纵容此事?」
房言楷话到这里,又道:「县令说李非瑜是疯子,不愿与疯子对着干。但恰是因这个疯子在坏规矩,我等才该阻止他不是吗?这也是为他好,教他如何为官。」
江春饮茶,不答。
房言楷又问道:「县令可愿与我联名去信?」
「正书呐,何必呢?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」
「你我是宋臣,当护大宋的法度。」
江春道:「查起来很麻烦,尤其是这种时候……」
「不麻烦。」房言楷道:「张世卓还未死。」
「那又如何?李非瑜说是去追查俘虏,必是去杀张世卓了。如你所言,他会将此事处理干净。」
「他处理不干净。」房言楷摇了摇头,凑得近了一些,道:「若说俘虏逃了,正遇到张远明父子,杀了,这或许说得通。但其后,这些俘虏又逃进袁家,把张世卓也杀了,怎能说得通?」
江春抚须,喃喃道:「是有点说不通……」
「有点?这是何等荒唐!」房言楷道:「县令,你说此事你我半点不知,但做得如此破绽百出,谁信?往后张家本支问起来,你我如何回应?
李非瑜做得这般粗砺,一旦被揭破,往后是要得罪张家本支的,满朝士大夫岂能做视我等这般糊弄?县令该为长远计呐!」
话到这里,江春终于有些犹豫。
「县令?」
「且看看,看李非瑜是如何做的。」江春喃喃道:「看他能否把事情办漂亮了。」
茶房中两人各自饮着茶,沉默地等待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