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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8章 失望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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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中,张府。

堂上点着火炉,案上摆着小酒和一盘瓜子。

张弘道捧着一份关于成都的卷宗在看着。

准备好去接任成都府路安抚使,这是他要做的正事。

有亲随进门来禀报导:「五郎,军情司来人了,说是给五郎送个客人。」

张弘道并不惊讶,道:「快请。」

不一会儿,一个军情司的探子先进来说了情况。

「人是在山西境内拿的,他一出潼关便乘船北渡,到解州见了仪叔安……」

「你们辛苦了。」

「五郎打算在何处审?可需要押到我们军情司刑房?」

「不必了,就在这堂里吧。」

……

王荛显得很狼狈,但进堂时还在笑,仿佛只是投壶之类的小游戏输了一般。

「五郎这是舍不得我,又将我请回来?」

「事到如今,还嬉皮笑脸,怕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的。」

王荛道:「我若说是我想取道山西去往山东,五郎可信?」

「不信。」

「那……我想见李郡王。」

张弘道眼神冷峻起来,道:「若非是我,你此时该是在挨酷刑,而不是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嘻笑。」

说罢,他身子向前倾了倾,凝视着王荛,又提醒道:「别以为郡王比我客气,也别把我的耐心耗光。」

「好吧,我招。」

王荛伸手从桌案抓起一把瓜子,道:「我这次来,确实是想诓李郡王出兵山西或河洛。」

他脸皮确实是厚,浑然不记得上次与李瑕的信誓旦旦,全无半点羞愧之色,一边说,一边还嗑着瓜子。

张弘道问道:「谁让你来的?」

「刘秉忠。」

「忽必烈呢?返回燕京了?」

「不知,我南下时还没有。」

张弘道又问道:「诓我们出兵,之后呢?」

「只知有人在练水师,准备渡黄河攻关中。」

「谁在练水师?」

「某个归附的宋将,不太清楚……」

张弘道又问了一会,之后目露鄙夷,冷笑道:「这便是你说的造反?这些年你到处串联,结果就是给忽必烈当狗?」

王荛难得低下头,眼中显出少见的无奈。

「五郎,以前我与你说的都是真的,一直以来,我们是真的想造反。但谁能想到,忽必烈登基时,会把我父召到中书省任相呢?」

王荛话到这里,重重吐出一口瓜子皮,有些激动起来。

「这谁能想到?我父一直在为妹夫谋划叛乱,世人皆知,但忽必烈就是把我父提拔成中书省平章政事了……把谋逆者一举任命为宰相,古之未有啊!你说这蛮夷,简单荒唐!」

张统道讥道:「所以,你父子就出卖张家、出卖史家,把当年开封之事透个底朝天?」

「哎,五郎何必一直提这事,如妇人般没完没了。」王荛道:「我说的是,忽必烈把我父召进中书省了,这手段太厉害,我们没办法了。」

他显然也有委屈。

「当时,忽必烈领大军从鄂州归来,召见我父。我们若不从,便等于当即叛乱,姐夫如何是忽必烈的对手?父亲便只好入朝为官。」

「呵,我早便提醒过你,这造反不是那般轻易的。」

「五郎今日不也在造反吗?」

「得看跟着谁了。」张弘道冷笑道:「李璮志大才疏之辈,不足与谋。」

这话,六年前他就这么说的,今日还是这么说。

此时王荛却显得很坦诚,竟是点点头,道:「姐夫确实志大才疏,需由我父辅佐,故而说忽必烈这一招是釜底抽薪,着实了得!」

张弘道有些不耐烦,淡淡一瞥,道:「我要的,是你的解释,而非让你来夸忽必烈。」

「这便是我的解释!」

王荛又道:「忽必烈更了得之处是什么?他竟是真放手让我父掌权了……父亲助姐夫谋反为的是什么?不就是开国建制、一展抱负吗?谁能想到,忽必烈真就把这权柄轻而易举交到他手上?这是何等的胸襟?!这是得多欣赏我父的才华?!」

「胸襟个屁。」张弘道讥笑道:「我本以为你王牧樵脸皮厚,原来忽必烈才是脸皮厚到极致,他毫无底线,只求利益,简直无耻至极。」

「五郎想说忽必烈是在利用我父?但又如何?这新王朝确是在我父手中立制!这世间,庸人有亿万万,而开国建制者有几人欤?你根本不知这短短两年间我父做到了何种程度!」

王荛的双手已经摊开,挥动着,述说着他的激荡。

「一个蛮夷的君王,在我们的教化下,学汉学、行汉法、建汉统!而我父,从无到有,为一个残暴的蛮夷部落立制建统,使它成为一个正统王朝……这是古往今来疆域最大的王朝!他亦将成为流芳百世的千古功臣!」

~~

燕京。

刘秉忠走进仁政殿,稍稍一瞥,看到了前面窦默、姚枢、王鹗、张柔等人的身影。

但未见到王文统。

地上,是几封秘信。

上首传来忽必烈那怒气冲冲的说话声。

殿内都是老臣了,皆听得懂蒙古语,但今日议事显得非常正式,不仅有通译,还有起居郎记录。

「卿家且看,此间有王文统致李璮之秘信,其谋逆之罪证据确凿……」

证据当然确凿,早在数年前大家都知道王文统要反。

问题在于,这两年来王文统已位极人臣,还有何反的必要?

另外,这信是从何而来的?李彦简一个大活人走私驿回了益都,几封信却被截获?

这些问题,刘秉忠心里都很清楚,他眼一擡,瞥见那起居郎下笔如飞,隐隐有些不安起来。

「朕将王文统以一介布衣提拔至宰相之位,授之政柄,可谓待其不薄,奈何他负朕至此?」

「陛下,万莫如此伤心……」

「陛下,王文统之才,罕有可与其相比者,今立国之规模法度,多出于其功,不如……」

忽必烈摆手打断这些劝谏,一副痛心疾首之态。

自有近侍出列,详细说了王文统那狂悖的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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