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8章 防与治(1/2)
胡祗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睡了。
他困得眼皮都睁不开,头直往下点,但每每才想睡过去,便有人上前想方设法地不让他睡。
「狗儿兄弟,你别这样……告诉我,你想要什么,我们的国力远胜于你赵宋。」
「我都说了,我来就是看着你不让你睡的。」
眼前的人影很遥远,胡祗遹只想要睡。
他低下头,头发又被王狗儿扯起来。
「你们要我如何?说啊……要我招供什么?」
屋门「吱呀」一声被推开,有人走了进来。
「你先下去。」
「是,大帅。」
胡祗遹擡起头,神志清醒了些,茫然看着李瑕,只见对方精神奕奕得像是在发光。
「哈,宋寇李瑕,你终于敢来见我了。」
「倒不是不敢。」李瑕道:「这几日忙着施政。」
「施政?大可不必了。」胡祗遹甩了甩头,讥道:「等你死了,廉相自会治理好陕西四川行省。」
「哪怕我死了,廉希宪也不可能再就任关中了。」
「可笑,你毫无根基,全凭阴谋诡计,趁人之危,只要你一死,土崩瓦解。」
「也许吧,但忽必烈也不可能再放任廉希宪了。看看廉希宪做了什么,擅自作主夺兵权任汪良臣为帅,擅自作主退出关中……你若是忽必烈,敢让这样的臣子再继续坐镇其经营六年之久的行省吗?」
胡祗遹愣了愣,像是睡着一般。
李瑕正准备去拉他的头发,却听他喃喃了一句。
「陛下的胸襟,以及对廉相的信任,你想像不到。」
「也许吧。」李瑕道:「当年他派人联系朝廷,要杀蒙哥时,我也觉得他胸襟宽广。」
「你说什么?」
李瑕道:「我也比你想像中更了解忽必烈以及金莲川幕府。」
胡祗遹有些狐疑,转念一想,「哈?」了一声,问道:「你在反间我,你要陷害谁?」
李瑕笑笑,不答。
胡祗遹讥道:「没用的,没人在乎先帝是如何驾崩。」
「好,闲话不聊。」李瑕气语随意,道:「说,廉希宪在何处?」
胡祗遹眼睛眯成一条缝,像是在看向很远的地方。
他很奇怪,李瑕本该问那封被烧掉的信、问张氏女才对,但他似乎并不着急。
「你不说也无用。」李瑕道:「耶律有尚打算招了。」
「伯强?」胡祗遹一愣,之后怒道:「你想诈我?」
「是,那人果然是耶律有尚。」李瑕问道:「你觉得他能逃脱我的追捕?」
胡祗遹只觉一切都与预想中不同。
他抿紧了嘴,看着李瑕,任何话都不答,眼睛虽睁着,却如同在梦中。
直到李瑕拿出几封残信。
「这几封信是何意?」
胡祗遹精神了些,想故意脸色一变,同时准备好的话已脱口而出。
「这!这怎没烧掉?!」
「拙劣。你既故意留给我,又何必演?」李瑕道。
「无非是廉相怀疑张家观望局势,与你有所勾结。」
「与我有勾结?」
「李瑕,你别再假装了,你就想问张氏在何处不是吗?」
「好,在何处?」
「我不知道,廉相撤出京兆府时,命我整理公函,我只看了一遍便烧了。」
「说信上原本的内容。」
胡祗遹已无法思忖,总之是依着准备说出来。
「你攻打陇西之后,商公曾传信亳州,请史、张家两家出兵增援。张家曾派千余人马往潼关,之后,张弘道便传信商公询问张氏女的下落。其余的,我便不知道了……」
李瑕问道:「廉希宪预料到你会被我拿下,故意让我知道这些的?」
胡祗遹摇了摇头,道:「我不知道……」
李瑕忽然道:「我已得到张弘道的口信,大姐儿还在亳州。」
胡祗遹一愣,擡起头,眼中疑惑一闪而过。
「不可能……哪怕你与张家勾结,也不可能这么快。」
李瑕看了他一会,道:「好吧,我随口诈你的。她如今人在何处?」
「我只……只偶尔听廉相与商公说过一句话……」
「说。」
胡祗遹反问道:「我说了,你会信吗?」
「信不信是我的事,你说便是。」
「退出长安之前,我听廉相与商公说『人放不放回张家,要看陛下是否信任张柔,但绝不能让李瑕见到她』。」
「之后呢?」
「商公说会派人去趟莲屏……」
「莲屏?地名?」
「也许不全。」胡祗遹道:「我走到公房,只听他们说到这里。」
李瑕上前几步,道:「假的。」
「信不信随你,我就是这么听到的。」
「她根本就不在关中。」李瑕道:「廉希宪只有那一封信,想诈我去找什么莲屏。」
「那你别找,便当没这回事好了。」
「不找便不找。」
胡祗遹瞥了李瑕一眼,默不作声。
然而心里又泛起些疑惑,李瑕看起来也太笃定了,为何?
「我会放你离开关中,告诉廉希宪一声,就说……不必再白费力气了,关中会在我的治理下固若金汤。不信,且看我的政绩。」
说罢,李瑕转身便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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