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6章 孤策(2/2)
火器要研制,然而想要有燧发枪来克制骑兵,怕是需要十年二十年光景,若能成势,用它来征服疆土可以。
而眼下,指望不了造它来改天换地、克敌至胜。
「道长以为若批量制作,需要几年?」
郝修阳没有回答,喃喃道:「老道已年过七旬,请节帅给老道寻几名聪慧的弟子吧,老道担心往后无人为继啊……」
从火器坊出来,李瑕有些许失望。
临安之行四个月有余,他心里是带着些期待,希望看到汉中有大变化。
然而他也明白,政治、经济、科技、民生等等,各方面相辅相成,互相成就也互相制约。
不可能通过单独任何一件事务就能逆转大势。
势是大江大河,须有无数条小小的溪流汇成。
要成势,每个方面都要努力经营、缺一不可,但不能指望天上突然银河飞落,瞬间给你大江大河之势。
没有这个「突然」,也不会有这个「瞬间」。
至于眼前,李瑕想要图谋关中,显然还依靠不了强过蒙古的火器。
「看来,这次不会有备用策略了……」
他心里想着,转头向北望去。
「想要关中,只想出这一个办法,但成功的可能确实太低……」
腊月二十六,凤翔府。
「你说什么?」
「李瑕希望姐夫能归附宋朝。」贾厚有些难以启齿,但还是如此说道,「他还想让其兄长与刘家联姻。」
「哈?」
刘黑马怒啐了一口在地。
刘元振懒得理这无理要求,上前道:「二舅只怕还不知,陛下登基称帝了,是称帝,马上便是年节,还要改元……」
「便是陛下没登基,也绝无附宋的可能,绝无一丝可能。」刘黑马开口打断道。
「是。」
刘元振迫不及待拿出收到的皇榜给贾厚看。
舅甥二人又是感动不已,掬了好几把泪。
好一会,贾厚才抹着泪,道:「我亦知姐夫绝不可能归宋,但五郎还在李瑕手上。」
「那又如何?他杀了五郎我也不可能答应,他便不该说这种话污我的耳!」
刘黑马语罢,莫名地恼火起来。
只因李瑕怀了这心思都让他感到怒不可遏。
「父亲,孩儿是疑惑,李瑕为何能提出如此荒唐……」
「何止是荒唐?!」
刘黑马愈发怒气上来,啐道:「李瑕不知我是辽太宗之后裔、金国官绅世家,会降那年年纳贡的无能赵宋?亏他说得出口!羞辱我?恨不能杀之而后快!」
刘家祖上确实是契丹人、辽太宗耶律德光之后,辽亡后,避祸改了汉姓,迁居济南,成了金人。
之所以自诩为中华之人,那是因为刘家世习汉法,且认为辽、金中原正统,与秦、汉、唐一脉相承。
至于他眼里的赵宋?
「贡纳称臣三百年的狗奴,也配我刘家归附?啐!」
「父亲息怒。」刘元振道:「是,汪显世曾有归宋之意,以为平生之耻;李全倒是真投过宋,落得兵败人亡。我刘家显贵,自是绝无可能学他们这般不智……」
停了停,压住那种被羞辱的感觉,他才分析起李瑕这么做的原因。
「李瑕绝不会不明白这点,为何还如此?」
刘黑马反问道:「他是否误会了什么?」
刘元振微微沉吟……
蒙哥汗伐蜀之际,因为兵败,刘家确实与稍与李瑕合作过。
但究其根源,此事,为了扶持漠南王……当今陛下。
李瑕连这都看不明白?能心生侥幸?
刘元振想到这里,摇了摇头,道:「他还放二舅归来,孩儿认为有三种可能。或是为了反间刘家、或是,他有归附过来的意思,但想要讨价还价。」
「还有一种可能呢?」
「不太值得提。」刘元振思索着,踱步道:「或许,他欲与父亲联手自立?」
「可笑,赵宋懦弱无能不假,而李瑕若脱离赵宋,毫无名义不谈,他还有几分实力?我亦绝不可能答应。」
「或有两三千兵马,他可为父亲麾下偏将。」
「够了,莫说无用之事。」
「是。」
贾厚回想着李瑕的神色,道:「他怕是……并不想归附。」
「那只能是……为了反间刘家。」
「狂妄。」
「是太狂妄了。」刘元振沉吟道:「孩儿认为,或可将计就计?」
「如何做?」
「派人去与他谈,同时安排细作,趁机救出五弟。」
贾厚道:「可,五郎如今还在汉中受折磨,必是要救出来……」
刘黑马踱了几步。
他实在不愿再与李瑕打交道,但想到五儿子刘元礼还在李瑕手中。
最后,他还是点点头。
「可。」
「请父亲先写信往京兆府,与廉公、商公明言,以免他们以为我们有暗通李瑕之嫌。如此,以解李瑕离间之计。」刘元振道:「之后,方可放手施为。」
与此同时,长安城、陕西行省丞相府。
廉希宪与商挺先聊过建年号之事,又聊过陇西战事,方才又提起一桩小事。
「姚公来信了,提到了汉中李瑕。」
「如何说的?」
「其人拒绝了陛下美意。」
「待驱退了浑都海?」
「也好,到时不可再放任了……」
------题外话------
今天有盟主加更,但还没写好,会比较晚,不用等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