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口信(2/2)
却听方回最后道:「但,李知县,你魄力小了啊。」
「是吗?」
「可知贾相公是如何做的?」方回道:「早在嘉熙二年,贾相公便上奏『裕财之道,莫急于去赃吏。艺祖治赃吏,杖杀朝堂,孝宗真决刺面,今日行之,则财自裕』,面对地方劣绅贪官,合该狠狠抄没。反观李知县你,上任以来,仅抄了一个张远明,量小了,量小。」
李瑕脸色终于冷峻起来。
方回擡手一指堂外青天,又道:「淳佑三年,贾相公出任沿江、京湖、两淮等地,大力屯田、开垦荒地,不仅供应当地粮饷及筑城所需,且有余粮支持他方,官家赞他『乘边给饷,服勤八稔,凡备御修筑之费,自为调度,尚有余蓄,殊可加奖』。反观李知县你,迁川西难民,却还伸手向州府讨要钱粮?」
「你想说什么?」
「李知县要鄙人明说?好!」方回高声道:「你是功是过,是贤是奸,皆在贾相公一念之间!今贾相公遣我来,你却是如何待我?!」
「咣啷」一声,李瑕忽起身拔出长剑,提剑走向方回。
「你……你干什么?」
「你真是贾相公派来的?莫不是北面细作?」
「我……我怎么会是……」
方回吓了一跳,来不及起身便想往外逃,摔在地上,脸色一片煞白。
他一向是这种狂妄性子,想着贾似道能派自己来传话,必是要压一压李瑕气焰。却没想到李瑕二话不说便要以细作之名杀他。
这哪有半点为官之人的样子?
李瑕倒也没真的杀了方回,见他吓得瑟瑟发抖,只拿剑尖抵着他的喉咙。
「贾相公爱开玩笑,派你来,无非是吓吓我。你若当了真,太狂,我杀了你,他也不会怪罪我,你信吗?」
「我我我……我不敢了……李知县……别闹……」
「有事说事。」
「好……好……贾相公遣我带两句口信,还有……还有北边某人给贾相公的回信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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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方回方万里,此人颇具才名,有几首诗传得很广,我在临安时也听说过。」
李墉说着,缓缓吟道:「『每逢田野老,定胜市廛人。虽复语言拙,终然怀抱真。如何官府吏,专欲困农民』……此人,有怜民之心呐。」
「父亲莫被方回之诗骗了,此人言行不一,人品奇差,士林间多有传闻。」李昭成道:「他写诗讥嘲临安百官依附丁大全『如君多是折腰人』,转头便赋《梅花百咏》献媚贾似道。」
「是吗?」
李昭成道:「孩儿宁不学诗书,也不效此等另令人作呕之才子。」
李墉笑了笑,对这种年轻才子不以为意,沉吟道:「贾似道也在找我。」
李瑕点点头,道:「李先生觉得,他这逢年过节要的礼物是什么?」
「看来,我是给你添麻烦了。」
「那倒没有。」李瑕道:「眼下你若去找吴潜,必为贾似道所趁,且留在庆符吧。」
「嗯,暂且如此吧。」
「总之是与你说一声,你注意隐藏身份。」
李瑕说着,起身向外走去。
他只向李墉说了贾似道派人来试探之事,以提醒李墉小心。至于其它的,李瑕并未多说。
而他怀里揣着的,是杨果的来信。
约定好的时间已到,蒙哥果然已派人到北面钩考,清查汉地世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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庐州。
贾似道举着一柄大刀抡了两圈,喘气不停,拿汗巾擦着脸。
「阿郎何必这般辛苦?」龟鹤莆连忙端着水盆过来。
「呼……出来带兵打仗,不练练怎么行……孟少保当年能将边防托付于我,你却真当我只会斗鸡走犬。」
「阿郎不会斗鸡,会斗蛐蛐。」
「哈。」贾似道也不嫌脏,径直在校场上坐下,忽道:「算时间,方回已到了庆符县了,也不知还活着没有。」
「阿郎怎选派那狂徒过去?」
「恶心恶心那小子。激怒了他,便能看出更多东西,正如斗蛐蛐,是需撩拨的。」
贾似道径直躺下,翘了个二郎腿,咬着稻草,看着天空,又喃喃道:「还是临安好啊。」
「阿郎啊,你都四十又三了,还这般,人家会说我们轻佻的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