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真假(1/2)
那街边的落拓身影已转过巷子,张弘道令人停下马车,带着周南、林叙快步跟上去。
「白兄,白兄……」
走在巷中的男子回过头,望之三十出头,相貌清俊,举止隽雅。
「远疆?安道?」
「白兄好久不见。」周南快步上前,行礼道:「苏门山一别,已有五年了吧?」
林叙亦上前道:「白兄又清减了许多。」
白朴见到两位故友亦是欣喜,以诗回答道:「借问别来太瘦生,总为从前作诗苦。」
周南、林叙会意,开怀大笑。
这般稍叙了一会别情,周南方才引见道:「这位是张帅家的五郎……」
张弘道上前,拱手笑道:「张弘道,字仲书。久闻白先生大名,今日终于得见。」
「五郎有礼了……」
两个序齿论辈,巧的是张弘道与白朴今年都是三十一岁,白朴年长两月,张弘道称之为「白兄」。
如今北方文坛就这么大,公认的文坛宗主只一个元好问,地位最高的一群名儒是刑州学派,最好的书院则是姚枢的苏门山书院……北方读书人大体都脱不开这些关系。
张弘道、周南、林叙、乔琚等人幼时在张家学馆随郝经读书,之后周南、林叙又去了苏门山。张柔也曾聘请过元好问指点过家中子弟。
因此,张弘道与白朴虽是初见,却有太多共同熟悉的亲友。
「遗山先生身体可好?」
「伯父年岁老迈,只怕……」
白朴说着,脸上浮起深深的忧虑与不舍,摇了摇头,叹道:「伯父近来思念旧友,我此番出门便是到各地带口信,方才去见过太宁先生、汉江先生。」
听闻元好问身子不好,张弘道也有些低落,宽慰了几句。
「不仅是太宁先生、汉江先生,张家也该有人去探望遗山先生才是,可惜家父马上要出征了。」
「五郎不必费心,伯父只是有书稿想要托付各位先生而已。」
「对了,令尊可还好?这次钩考没牵连到他吧?」
白朴道:「不久前传了家书,托史帅庇护,家父暂时还安稳。」
提到元好问,白朴有深深的感恩之情与悲惋之色。而提到白华,他反而没那么关切。
张弘道看在眼里,还是问道:「白兄可知史家近况?」
白朴苦笑道:「不知,我近年一直在伯父左右。」
「白兄未听说过史家二郎之事?」
「他排出了新曲?」
「那倒不是。」张弘道微微舒展了眉头,也不再多说此事,笑道:「白兄,我们坐下聊聊可好?」
「五郎有事相询?」
「算是吧。」张弘道指了指路边的茶铺,一行人便过去坐下。
白朴显然因元好问的身体忧虑,神色低落,没心思饮茶。
「我听闻,白兄去岁做了一首《天净沙》?」
「因两句残句有感而作。」白朴道:「实话与五郎言,彼时有些意气之争,我已后悔矣。」
「如此说来,白兄听说过李瑕其人了?」
白朴点点头,道:「听闻过其人事迹。」
张弘道沉吟片刻,又问道:「李瑕身边有一人,名为韩承绪,其子名韩祈安,娶的是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白朴道:「以宁兄娶了阿鸾姐。」
「白兄认识元氏?」
「阿鸾姐自幼失怙,是伯父一手抚养长大。伯父视为我亲子,视她为亲女。」
「白兄果然认识韩祈安?」
「他们成亲时见过一次,那年我还是垂髫小童,而他们正当韶华。」
张弘道并不意外,又问道:「之后呢?白兄与韩家还有联系?」
「如何联系?」白朴苦笑道:「金末大乱,家父不在京城、我幸得伯父相救,白家仅我父子二人得以生还,满门尽数罹难。韩家亦是凄惨,失落于战乱之中。从此断了音频。」
张弘道道:「但后来遗山先生得耶律楚材保全,近年白兄亦是才名渐起。日子既好过了,韩家人就没回来寻你们?」
「听闻他们被掳到了宋朝,怕轻易不得回。」
「白兄还知道什么?」
「旁的便不知了,五郎想打听何事?」
张弘道叹息一声,道:「不过有感而发罢了。我有位族叔前阵子叛逃到了宋朝……世乱至此,有时一家人也不得不为不同的朝廷效力,让人唏嘘啊。」
「是啊,故而我与伯父皆未出仕。」
张弘道摸清了白朴的底,不再多问,道:「这样吧,若我找到了韩祈安,带他去见遗山先生如何?」
「那便多谢五郎了。」白朴忙起身行了一礼,道:「伯父近来正思念亲朋,若能见到以宁兄和阿鸾姐,也是大好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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