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住处(1/2)
十月初八,立冬。
亳州已下起了连绵的阴雨,天气寒冷起来。
张弘道捧着一碗草根汤站在窗边喝着,听着妻子的絮絮私语。
「这草根汤里是白芷、山苍子、地稔的树根。立冬嘛,没让下人动手,我亲手给你做的,与大姐儿挑了半晌的药材。」
这日子算得上是平静安宁,但近来张弘道心中渐生波澜,兀自想着别的事情。
直到听妻子说起了张文静,他才开口问道:「她近来如何?」
「看着倒不像之前那般心事重重,但还是不肯出嫁……我真是不明白,父亲选的那几位名门子弟,许家、王家、郭家,哪个少年郎不是出类拔萃?如许家长子,年纪轻轻,已是苏门山学院的文魁……」
张弘道捧着手里的茶碗,漫不经心地道:「出类拔萃?二十岁的文魁,看起来好像是前程远大。」
「可不是吗?听说连姚公也赞许大郎『肯自勉励、志趣端正』,往后……」
「也就那样吧。」张弘道喃喃道,「平庸之辈,大姐儿看不上的。」
「官人说什么?」
「记住,依旧不能让大姐儿出门,她那些侍婢也看好了。我要让这后宅一只蚊子也不能进出。」
「瞧你说的,立冬了,哪来的蚊子?」
张弘道没回答,直了直疲惫的背脊,放下茶碗出了屋。
自有婢子匆匆跑上来,给他披上轻裘,替他打着伞。他往常宽待下人,今日却是迈着大步,任她们狼狈追赶。
「一边去,别管我。」
「五郎,雨水……」
张弘道已穿过小门,走了好一会才到前宅,又拐了两条长廊到了一间偏厅,推门进去。
靖节正在地图前与人商议着什么。
「怎又来了?说好了今日你不必过来。」
「安不下心待着。」张弘道皱了皱眉,似乎不太舒服,径直问道:「找到他了?」
「没有,半点痕迹也无。」靖节道:「明日姑父便会与杨果一道启程,先到亳州,再送杨果去寿州上任。但这几日沿途卡哨并未发现可疑人等。」
「李瑕还在开封城里?」
张弘道上前,接过一封封信报查看起来。
靖节沉吟道:「也许打算等杨果动身了,他再离开开封?」
「不无可能……你手里那封信报给我看看。」
靖节有些犹豫,道:「你身子不适,我来处理便是。」
「不是信不过你,是不安心啊。」张弘道已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信报。
靖节无奈,见他已看了,只好道:「这次你莫太执着。」
张弘道看着手里的信报,皱了皱眉,问道:「钩考局又派人来了?」
「嗯。来的是刘忠直,刘太平的侄子,今日刚进城……」
话到这里,已有仆役匆匆赶到门口,道:「郎君,有客求见,这是拜帖。」
「这么快。」靖节道:「我去见他……」
「这……来人是气派不小,且指名了要见五郎,说是有公务问询。」
张弘道与靖节对视一眼,眼中浮起忌惮之色。
「五郎身体欠佳?」刘忠直欠了欠身,带着嘘寒问暖的语气问道。
张弘道温文尔雅地笑了笑,道:「劳刘经历挂怀,我有些旧疾,遇到这阴雨天气每每发作。」
「可是去岁受的伤?」
「有些伤是。」张弘道换了个话题,问道:「刘经历此来亳州可有住所?我为你安排……」
「不必,不必。」刘忠直道:「不敢劳五郎费心。我听说,去岁邸家有部下叛乱,五郎与镇守官前往颖川平叛的路上遇袭了,因此受的伤?」
张弘道眼中有道不易察觉的厉色一闪而过,苦笑道:「是,此事我已写了详细始末给河南经略府。」:.
「但据我所知,邸琮并未叛乱,既是他部下生变,为何是你们先接触了叛军?」
「那些人越境打粮。」张弘道神态自如,道:「对了,这事邸琮也已认罪了,刘经历未去问过他?」
刘忠直叹道:「邸家这个下场……问不到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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