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2章 障眼法(1/2)
在王荛看来,俞德宸肯定是死掉了。
死了也实属正常,连他王荛本也做好死在太原的准备。
当说出一句「该是已死了」,他认为自己足够委婉了,那声叹息也足可表示哀悼。
「死了?!」
不想,李昭成却是上前一步,带着不解与震惊喝了一声,有些失态。
王荛只好稍做了解释,最后道:「我在霍州时,听传闻说郝老三似乎死了。也许这便是张弘范停止搜捕我们、赶回太原的因由,我承俞道长救命之恩……」
「那你没见到我师兄死喽?」
王荛落在孙德彧脸上,一时也有些无奈。
除了秦王的兄长,这位小孙院长也算得上平时见秦王最多次数的臣下之一了。
都是得罪不起的。
「我虽未亲眼见到,却足可推断俞道长必将难逃。」
「为何?」
王荛不愿承认,却还是不情不愿地应道:「孤身陷于太原,被张九、郝七这两条狗盯上,便连我也没把握……连我也无计逃脱,何况他还当众行刺郝老三。」
他既确定俞德宸必死透了,又看出其与李昭成、孙德彧关系亲近,不敢让他们再抱希望而之后更记恨他,因此干脆将话说死。
「我没能将他带回来,万分惭愧。」
说罢,王荛诚挚一拱手,向李昭成、孙德彧郑重道了歉。
至于一旁的江荻姐弟,就直接被他忽略掉了。
王荛可以向人服软,但不是对地位低于他的人……
李昭成沉默了一会,让开道路,手微微一擡,道:「牧樵兄这一趟辛苦了。」
「为王上办事,不辛苦。」
「请。」
王荛走后,四人在道边站了一会,都有些低落。
「怎么就放他走了?」江苍扬了扬拳,道:「把他打一顿才解气。」
「就该把他打一顿,胡乱咒我师兄,他都没看到师兄出事。」孙德彧话虽这般说,但低头却还是自言自语地又小声抱怨道:「都不会当细作,每次还非要逞能,好了吧……」
江荻站在那一直没说话,始终都显得有些平静,待听到了孙德彧的抱怨,她才道:「当年在庆符县时,满县城都在搜他,他可还好端端在我面前……木鱼这人就是看起来太木了,才让你们都小瞧了他。」
这般说着,她竟是还笑了笑,道:「放心吧,他一定还活着。」
~~
李昭成回头看去,只见江荻的身影十分洒脱,在安慰了孙德彧两句之后,她径直又去了磨勘院。
显得有些凉薄。
「姐姐怎么这样啊?」江苍嘟囔道,「看起来都不担心。」
李昭成道:「她信木鱼肯定还活着……」
话虽这般说,李昭成心里忍不住还是对江荻有一点点的失望。
从江南移居关中,因为有这几个朋友才让他感到此地不是异乡,江荻的态度他虽理解,却还是让他觉得她对朋友没那么在意。
之后进了秦王府,在大堂上见到李瑕。李昭成忽然明白了江荻的凉薄性格是从哪里来的了。
李瑕这人就像是不需任何情感依托、不需家人朋友,哪怕一个人寄身异乡也始终是那副坚韧的样子。
不会难过,不会气馁,性情凉薄,待人疏离,遇到任何事都不为所动。
这或许是李瑕强大的原因之一。
李昭成知道自己一辈子都做不到这样,他有人情味得多,但也软弱得多。甚至只是看到江荻的坚强平静,他都觉得不安。
他希望李瑕偶尔也软弱一点。
……
李瑕刚见过郝天益,正拿着根炭笔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。又看到李昭成进来,头也不擡便吩咐公务。
「来得正好,如今已是九月底,十月初关中水利便要动工,且第一批纸钞已在装箱。万事俱备,牵扯的利益也大,你们廉访司务必盯紧了。说说情况吧,有何困难?」
说完之后,李瑕等了一会,却没听到李昭成的汇报。
他这才放下手中的笔,道:「怎么了?」
李昭成有些犹豫,问道:「你能想起以往的事了吗?」
李瑕一开始没听懂,略一思忖才知他问的是重生之前的记忆,于是摇了摇头。
「那……若我死了,你会难过吗?」李昭成又问道。
李瑕不由皱了皱眉。
连他家中妻妾尚且没有这种矫情的问题。
「怎么?患了重病?」
「没有,就是想问问。若是我死了,你还是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?」
「嗯。」
李瑕毫不犹豫就点了点头,其后看李昭成神情有些失落,终究还是又补充了一句,道:「但我会努力让你不死。」
虽然只有一句话,但李昭成似乎颇受安慰。
李瑕正准备继续问廉访司一事。
却听李昭成又问道:「你觉得俞德宸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活下来吗?」
李瑕没答,反而道:「王荛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了?以为太原之事败了,就能到处说了,是吗?稍遇挫折便破罐破摔,我看他这性子还要狠狠敲一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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