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逼迫(2/2)
「二郎,魏守节那边,还得再跑一趟。」朱延寿看着似乎经历过一番战火的霍山县衙,有些心痛,
以后都是他的地盘啊。
「姐夫,魏守节胃口大得很,想当寿州刺史。」王彭说道:「我虚与委蛇,没把话说死。他很聪明,
似乎嗅出了点味道。」
「哼!寿州便是落不到我手上,多半也会给李神福、刘威之辈,如何轮得到他一个外人?」朱延寿冷笑一声。
「外人」这个词,用得是相当精妙了。
杨行密的小圈子,还是比较排外的。除非你有特殊才能,比如历史上朱瑾、史俨、李承嗣等,要不然就靠边站吧。
这种倾向在杨行密活着时可能还不太明显,可一旦他死了,你再看看掌权的都是哪些人,心里差不多就清楚了。反正不可能是什么外将、客将,即便他再出色,再有本事,也很难爬上去。
「姐夫,邵树德追击梁兵至安丰,若其率军北上,攻取寿州,咱们怎么办?」王彭说道:「我听闻,
魏守节亦遣人联系树德,或有倒向他的可能性。」
「邵树德已任朱景为寿州刺史,魏守节失心疯了才降他。」朱延寿不以为然道:「再者,树德兵不多,追击梁人而来,一路上应该所获不少,军士饱掠,多无战心,怕他作甚!庐州兵,我操练多年,
南征北战,若连与夏人做过一场的胆子都没,那还不如回家种地!」
安仁义近期可能会攻钱镠的常州,田覠已经在攻冯弘铎的升州,朱延寿如何不心急?
寿春、寿州,合该为延寿所得!
「不过,二郎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。为免夜长梦多,我军确实应该尽早北上。」朱延寿又道:「明日一早,便出发吧。」
魏守节涨红着脸,怒不可遏。
大将何崇年站在他身旁,面有忧色。
淝水南岸,百余名军士被五花大绑,按着头跪在阵前。
数十骑沿着淝水左右驱驰,声音洪亮,顺着南风飘荡了过来。
「魏守节,你攻梁兵,梁人已不能容你。今还想拥兵观望,何其愚蠢!」
「给你半个时辰,若不来降,大军攻去,寸草不留!」
「寸草不留!」列阵于河畔的军士齐声高呼。
淝水北岸的寿州军将士有些骚动。
「寿州将士们,尔等当审时度势,弃暗投明。若执迷不悟,弃身亡卤,则妻子戮辱,大福不再,悔之莫及。」
「悔之莫及!」列阵的军士们又齐声高呼。
魏守节的脸色渐渐由红转白。
他有些不理解,邵树德带来的兵不是招募没多久么,怎地士气如此高昂?难不成真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术?
另者,人也确实多,看着上万,他们这边才两千,打起来还真不够看。除非退到八公山上,以守代攻,以拖待变。但这会两军对峙,明显不能退,一退就是大溃败。
「话已至此,可谓尽矣。尔等自思之,半个时辰后,全军杀至,定斩不饶。」
「定斩不饶!」
淝水北岸一片哗然。很多人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魏守节、何崇年等人所在之处。
魏守节又急又怒,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感觉了。
握兵自重,骑墙观望,不很正常么?居然被人当场逼着表态,此时若服了软,众目睽睽之下,以后还怎么服众?
何崇年欲言又止,魏守节凶狠地瞪了他一眼,复又低声问道:「可有解法?」
何崇年摇了摇头,道:「树德来得太快了,放着州城不打,直接杀至我等跟前,好没道理。而今,
必须当机立断了。」
「怎么个当机立断法?」魏守节问道。
「兵马使觉得我军可战得过?」何崇年反问道。
魏守节别过头去,不想说话。
将领们面面相觑,眼神交流不止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半个时辰很快便到了。
河对岸擂响了战鼓.
不用任何人吩咐,大群披甲士卒从后阵涌来。
与此同时,步弓手已经给弓梢上弦,长箭也抽了出来,仰举向上,等待角声响起,便要发起第一轮打击。
魏守节仍在激烈的挣扎之中。
这就有点让人叹为观止了。两千对一万,还得罪了梁人,根本没有退路,便是到了这个时候,武夫的本能仍然在祸乱着魏守节的判断力,那一个「降」字始终说不出口。
将士们的哗然声越来越大。
何崇年叹了口气,道:「咱们拥着兵马使降了吧,体面点。」
数名军士上前,「拥」着魏守节到岸边,大呼道:「我等降了,投夏王便是。」
魏守节没发出任何反对意见,很显然已经默认。至于他是什么心情,那就没人知道了。
喜讯很快传到了后边,邵树德丝毫没感到意外。
就是不给你们这些墙头草骑墙的机会,就是要逼迫你们表态。情势紧急,没空陪你们玩这些无聊的把戏。
「让朱景去接管魏守节的兵马,谁敢反抗,格杀勿论。」邵树德下令道。
「遵命。」立刻有人前去传令。
与此同时,数骑又奔至寿州城外,中气十足地怒吼道:「釜中游鱼,可还想活?」
声震重楼,夺人心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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