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表演(2/2)
前头说过,市文化艺术中心本是市川剧团、市京剧团和市交响乐团三合为一。每次出外演出,中心都要平衡三者关系,各戏种都要照顾到。不能说你川剧团京剧团天天在外面演,公费吃喝,公费游山玩水,拿演出费,我交响乐团则呆家里啃窝窝头吧?
所以,这次来平地村演出,在情在理,中心搞交响乐的都得出个节目/。
只不过这曲子太长,十八分钟下来,只怕听众要吼黄。必须压缩,压缩到六分钟左右。
一支完整的交响乐队人挺多的,好几十位。这些年交响乐团的人退休的退休,离职的离职,调动的调动,到现在只剩二十来位,已经没办法演出一部大型的交响诗,平时就弄弄弦乐四重奏。
没有那么多人,中心就搞了个简化版,只派了二十来乐手上台。
音乐声响起,很低沉。
因为人多,也听不清楚,众人都喊:「安静点,安静点,听音落,听音落。」
西南省人氏说得是西南官话,「喝」「霍」不分,「乐」「落」不分。喝可乐,人家能给你整成霍可落。
音乐声稍微高了些。
这下韩路听明白了,心中也是疑惑:这什么玩意儿,前奏怎么这么长,主旋律呢,都听不出曲子来。
又过来几两分钟,台上的音乐家还在不紧不慢地演奏,一个短旋律反反复复,死活不朝下面推进。
五分钟过去,村民还是骚动:「这刚刚刚刚刚,刚半天了。」
「脑壳有点痛。」
「这是歌吗,不对啊。」
「我也听不明白,嘿,你看那扯胡琴的,拉得真好啊,跟拉锯一样。」
「什么胡琴,那是大提琴。」韩路回头对刚才说话的那个村民说,自己反忍不住笑起来:「听不懂,听不懂。」
众村民小声小起来,乱糟糟地议论,已经有妇女同志在打孩子,更有老年人摸出叶子烟吧嗒吧嗒抽,把清口水吐了一地。
秩序有点乱。
他是重点大学毕业生不假,知识分子不假,但学的是理科,这种高雅艺术还真欣赏不来,骨子里他就是个工厂钳工的儿子,大俗人一个。
前排的市领导还沉得住气,区领导就有点尴尬,脸色变得难看,低声问镇里领导:「今天演古典音乐好象不妥吧,都没人听得懂。」
镇领导受到批评,脸色更难看,回头又批评李草长:「李支书你搞什么名堂?」
李草长缩了缩脖子,喃喃道:「我怎么知道上面的胡琴扯得那么难听,下个节目就好了。」
「扯胡琴……」镇领导扑哧笑出声。
好在六分钟的古典音乐已经结束,大伙儿接受了一场古典美的洗礼,有点蒙。
下面就是陶桃的杜十娘了,怒沉百宝箱那折,也是整部戏的大高潮,时间挺长,有十来分钟。
为了这部戏,文化中心准备了半个月,期间排练过许多吃,陶桃甚至还把自己关在屋里与世隔绝揣摩人物。
大家在精神和物资上的投入都大,都希望演出能够获得成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