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二章 九州大阵破(1/2)
残月孤悬天际。
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,白皑皑的雪潮涌动,宛如惊涛骇浪拍击海岸线一般,前赴后继的奔涌向绵延的长城。
浩瀚的喊杀声连天彻地。
黑压压的箭雨形同蔽日阴云。
山岳般庞大的兽首在夜色中咆哮。
穿云金阳般的刀光剑影在夜色中绽放。
万千生命在凋零。
无数未来在中止。
年轻的幽州军百将,抓着门板一般的青铜巨剑,在城头上来回的奔走。
他已经不记得,自己今夜已经砍下了多少颗犬戎杂种的头颅。
但还有无穷无尽的犬戎杂碎在源源不断的爬上城头。
就好像它们多得杀之不绝一样!
「龙且!项庄!」
他摸了一把脸上的鲜血,双眸暴突的仰头咆哮道。
「标下在!」
两道强打精神的呐喊声,在晃动的人群之中响起。
两名年轻的屯长领着麾下仅存的士卒挤到年轻的百将身前。
年轻的百将晃眼一扫,心下冰凉一片……这才小半个时辰,同吃同住了大半年的百十袍泽弟兄,就只剩下二三十人了!
但旋即,炽烈的怒意就彻底吞噬了他的神智,他高高的举起手中青铜战剑,面容狰狞的咆哮道:「既守不住,那就不守了,二三子,可敢随吾杀出城头,并肩下九幽!」
他狂怒的咆哮声,就像是一团暴烈的火焰!
照亮黑夜。
点燃残志!
黑暗之中,不知多精疲力尽的残兵,举起手中兵刃,歇斯底里的咆哮:「有何不敢!」
年轻的百将转身,一步跃上城头,手中又宽又长的青铜战剑「嘭」的一声燃起烈烈火焰气劲。
他双手举起剑,咆哮了一声「杀」后,纵身跃出墙头。
那一刻的身姿。
就像是一道光。
照进了无数幽州军士卒的眼中!
「杀!」
残兵们怒吼着、手脚并用着,爬上城头,追随着他的身影跳下城头……「老子就是砸,也能砸死两个犬戎杂碎!」
惨烈的同归于尽之气,就像是瘟疫一样,迅速传染了城头上那些已经无力再战的疲兵、伤兵。
他们爬起来,踉跄的、蹒跚的,成群结队的爬上城头,前赴后继的往下跳。
若北疆防线已没有希望。
那么他们愿做最后的光!
黑暗之中。
似有一声低低的叹息声响起。
这道叹息声,是那样的苍老,又是那样的轻柔。
在连天彻底的喊杀声之中,却又是那么的清晰!
下一刻。
恢弘的淡黄色光幕在长城之外亮起,浩浩荡荡的向着草原方向推进。
所过之处,奔涌不休的犬戎大军,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像一样,一下子就停止了运动。
而后成片成片的倒下……
长城外,手持战剑浴血奋战的年轻败将,看着眼前突然倒下的万千犬戎杂碎,一脸茫然。
城墙上,数十万幽州军士卒慢慢的垂下手中的兵刃,眼神复杂的擡起头望向天空中的那道几近透明的淡黄色光幕……以前,光幕的颜色,乃是如同上好的缎子一般的明黄色,上边还有日月星辰、山川草木、农耕畜养、九州大同等等印象。
九州大阵啊!
哎……
「陛下,何至于此?」
苍老的声音,再次在天地之间响起。
「兵圣孙武,也会有问『何至于此』的一日吗?」
清脆如银珠落玉盘,却有异常有磁性的浩瀚声音,不紧不慢的在天地之间响起。
话音未落。
无穷金光,在草原的夜幕之上绽放。
九条狰狞的五爪金龙,拉动一架大如山岳的黄金车架,自草原深处飘出,瞬息之间,便至数以百万计的犬戎大军上方。
那黄金车架构造繁复,其上浮雕着万兽跪拜、四圣俯首等等异象,通体散发无穷堂皇而柔和的淡淡金光,与恢弘的九州大阵光芒分庭抗礼、毫不逊色,将夜幕照亮得宛如白昼一般。
一望无际的百万犬戎人见了这架马车,排山倒海般的齐齐跪地,虔诚的俯首高呼:「天命吾皇,主宰乾坤,亿万万寿!」
浩瀚的声音,在无边无垠的草原之上荡开。
这阵势。
却是那些自小就生长在幽州军中的军籍老卒都为曾见过。
一时间之间,数十万幽州军将士俱感头皮发麻,几乎抓不稳手中的兵刃。
「老夫还以为,老夫早已与陛下达成共识。」
适时,苍老而轻柔的声音在长城后方响起,所有的幽州军士卒回头望去,就见一道须发花白、身披士卒甲,怎么看都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军中老卒的苍老人影,手持着一杆生满绿锈的陈旧长戈,一步一步踏空而起。
人群中,有人高呼「拜见上将军」。
数十万幽州军将士这才如梦初醒,面朝着那老卒抱拳拱手:「拜见上将军!」
以一己之力,镇压北疆二百载的幽州军上将,兵圣——孙武!
「孤确与你有所默契。」
黄金车架中那人淡淡的说道:「但这与孤杀你有何干?」
「老夫也没想到……」
老卒沉默了几息,忽然也笑道:「宏图大志如帝俊陛下,竟然也会有言不由衷的一日。」
黄金车架中那人也沉默片刻了,而后同样笑道:「你是在拖延时间,等待孔圣前来吗?不用等了,他来不了……」
「陛下为何会以为,老夫会是在等待孔圣呢?」
老卒淡淡的笑道:「莫非陛下以为,老夫能坐镇北疆二百载,全凭九州大阵?」
黄金车架中那人听言轻叹了一声,淡淡的道:「孤便知,瞒不过你……」
老卒擡起头,留恋无比的看了一眼上空中那道淡黄色的光幕,蓦地长叹了一声:「既然如此,就请陛下退回去罢,老夫虽老朽不堪,但请陛下同下九幽的实力,也还有!」
「你这又是何必呢?」
黄金车架中那人再次叹了一口气,轻声道:「难道你们还不知,天数之下,小势可改、大势不可逆?」
老卒面无表情:「老夫不知什么天数,什么大势小势,老夫只知,只要老夫一息尚存,陛下便别想过北疆防线。」
「冥顽不灵!」
黄金车架之中传出的声音渐冷,「那孤便看看,尔人族到底能强撑到哪一部!」
老卒抱拳:「吾人族自当万古长青,永为九州之主,便不劳陛下操心了!」
「呵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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