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乱臣贼子(1/2)
作为三国中武力最不济的南周,花钱买平安是既定国策。
每年南周都会给北辽和大唐进贡,美其名曰新年贺礼。
贺礼价值不菲,每次年胥都会亲自审核礼单。
而贺礼送的人,就是两国帝王。
赫连峰和李泌打开礼物一一看去。
一份壮阳药……
你在讥讽朕不是男儿吗?
年胥面色发红。
他扪心自问,若是自己收到这等贺礼,怕也会气炸。
韩壁说道:「不止如此,那人还留了一张纸条,上面臣不知具体写了些什么。大概意思却知晓……陛下听闻大唐皇帝雄风不振,于是便馈赠了壮阳药……」
这是当着面抽李泌的耳光,奇耻大辱!
年胥深吸一口气,「谁干的?」
韩壁说道:「那人,死了。」
他缓缓看向了彭靖和方崇,「彭相可知晓?」
彭靖蹙眉,「你这话什么意思?老夫也是初闻此事。」
韩壁冷笑,「初闻此事?新政开始以来,你等便频频出手,横加阻挠。可新政得人心,陛下一力支持,于是有人便想了个法子……」
年胥面色沉郁。
「既然无法阻拦新政,那为何不另辟蹊径?激怒大唐,大唐一旦出兵,你等便可据此弹劾,是新政引发的灾祸。」
孙石开火了,「老夫想问问,在你等的眼中,大周呢?」
韩壁嗤笑道:「在这等人的眼中,大周如何与他们何干?新政新政,坏了他们的好事,为此他们不惜把大周打烂了……宁可去做唐人的走狗!」
「韩壁!」彭靖眯眼,「谁给你的胆子当朝污蔑老夫,你这是想做权臣吗?」
年胥默然,右手紧紧握着。
「污蔑?」韩壁上前一步,「准备贺礼的官员中,有一人前日自尽,据说是贪腐。你等以为买通了仵作,便能掩盖此事?老夫身边有好手,他一眼看去便说此人的颈骨断了……」
「谁杀了他?」孙石抱着笏板说道:「老夫看这便是杀人灭口!」
「查!」彭靖昂首,「若查出是老夫所为,老夫偿命。若不是,陛下。」,他冲着年胥行礼,「还请陛下为臣做主。」
事儿,最终还是被甩到了年胥这里。
但他能如何?
呵斥?
没证据,他敢呵斥彭靖就敢当朝乞骸骨,随后反对新政的那些人会咆哮,整个汴京都会惶然不安。
所以,他能做的唯有:「查!」
彭靖退了回去,一脸平静。
稍后散去。
彭靖和方崇一起到了自己的值房。
「谁干的?」彭靖问道。
方崇摇头,「老夫也不知。」
「伱应当知晓。」彭靖压住怒火,「没有宰辅的首肯,他们哪里敢做这等大事?否则雷霆一至,谁能护住他们?」
方崇有些不自在的道:「此事,是下面一些人的手脚。」
「你……」彭靖额头青筋暴起,「那是大唐啊!羞辱李泌便是羞辱大唐。你不知晓此举会带来什么后果?」
方崇淡淡的道:「陛下一意孤行,孙石等人野心勃勃,用心险恶……所谓新政,不过是想从我等的身上剥皮罢了。你可知外面多少人在不满?若是置之不顾,那些人就会咆哮,会……造反!」
「他们手中无兵,造反?」彭靖忍着拍打案几的冲动,「此次激怒了李泌,大军压境,你等就不怕大周亡国吗?」
「彭相高看了大唐。」方崇微笑道:「其一,南疆军就那点人马,他们敢于出兵,是因为最近南疆叛军偃旗息鼓的缘故。
等双方僵持时,咱们的人鼓动一番,南疆叛军就会顺势而起。到了那时,南疆军腹背受敌,此战……大胜可期!
其次,大辽不会坐视大唐灭了大周,老夫敢打赌,当大周岌岌可危时,赫连峰会发狂,他知晓,一旦大唐少了大周这个敌人,随后就能倾力北顾。
到了那时候,鹿死谁手……尚未可知!」
彭靖冷笑,「若是大唐不管不顾呢?」
方崇冷冷的道:「那,咱们也不管不顾,大唐灭了大周,大辽灭了大唐!」
彭靖大怒,「大周灭国,我等有何好处?」
方崇阴冷的道:「若是这个大周想吃我等的血肉,想夺取我等的好处,那么,它还存在作甚?灭了,正好!」
啪!
值房里传来了清脆的声音。
方崇捂着脸,「你别忘了,咱们的身后是谁。孙石等人行新政,目的为何?就是要劫富济贫。劫谁的富?我等!济谁的贫?那些泥腿子!」
彭靖面色铁青,「可即便如此,也不该用大周来做棋子!」
方崇冷笑,「若是新政继续施行下去,只需数年,这个天下就要乱了。」
彭靖拍了一下案几,「乱不了!」
「你何须自欺欺人!」方崇说道:「大周的钱财掌握在谁的手中?他们!大周的田地掌握在谁的手中?他们!他们遍及整个大周,军中,官场,他们的人无处不在。
当陛下想削他们的血肉去帮衬那些泥腿子时,老夫告诉你,他们将会揭竿而起,把这个大周掀翻。」
「他们就不顾生灵涂炭吗?」彭靖面色惨白。
方崇笑的很轻松,「他们就想要生灵涂炭。千里无鸡鸣,白骨露于野。死去的都是泥腿子,都是支持新政的人。」
「大唐会灭了大周!」彭靖浑身无力,「大周内乱,他们只需踹一脚,大周就倒了。」
南周数百年来能顶住大唐的压力,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内部没有生出乱子。
「彭相可知他们在说些什么?」方崇淡淡的道:「他们说,若是这个大周不能护着他们的钱财田地,那么,换个主子也好。」
「无耻!」彭靖怒吼。
他缓缓看向面无表情的方崇,「他们想干什么?」
方崇说道:「停止新政,流放孙石、韩壁等人。另外,还有人说,当斩杀孙石、韩壁等人,以为后来者戒!」
一个新政,因为涉及到了这些人的利益,于是政争就演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斗争。
不死不休!
「出去!」彭靖指着房门。
方崇起身,「你仔细想清楚,此等事,一旦揭开,两边便是不死不休。到了那时……」
「出去!」
彭靖咬牙切齿的举起茶杯。
方崇出去,转身关门。
他看到彭靖趴在案几上,浑身颤栗,痛苦的道:
「这个大周啊!」
方崇眼角带着笑意,冷峭的笑。
随后,缓缓关上了房门。
吱呀……
室内陷入昏暗。
……
「确定就是他们干的,证据也有。」
不得不说,情人司的实力很强大。在年胥解除了对宰相们的监控禁令后,迅速找到了证据。
「死去的官员是被灭口,一人在他的身后……是个熟人,就这么握着他的脑袋,用力一拧。」
「谁的指使?」年胥平静的问道。
年儒低下头,「只是个六品官。」
「朕……知道了。」
这声音带着无奈,更有苍凉。
年儒忍不住擡头,「陛下,此事和彭靖一伙脱不开干系。」
「朕知晓了。」年胥摆摆手,「此事,就此了结。」
「陛下!」年儒低声道:「这是乱臣贼子啊!」
对于乱臣贼子,杀是第一选择。
年胥有些无力,「朕能如何?拿下彭靖等人,流放或是杀。随后民间为他们喊冤的呼声甚嚣尘上。朕若是不为他们平反,奏疏将会堵满了皇宫。朕,想,却不能!」
年儒跪下,哽咽道:「主辱臣死,臣……万死!」
「与你何干?」年胥苦笑道:「当初太祖皇帝定下了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国策,年氏借此稳住了文官,再利用文官去压制武人,如此,大周国势这才渐渐稳固了下来。
可如今看来,这却是一剂毒药,伤人伤己。」
年儒眼中流露出了厉色,「陛下,情人司密谍隐匿之能当世无双。臣请……监控宰辅!」
年胥有些意动。
「他们最近会格外警觉……小心。」
年儒低头,「若是失败,皆是臣的罪责。」
事败,为了安抚那些人,年胥必须丢出一个有分量的臣子来背锅。而年儒就很合适。
回到情人司,年儒叫来了沈重。
「老夫这里有一件要事,机密。」
沈重上次捉拿杨略事败,事后是年儒护住他。
「统领吩咐,下官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」
「你去……」年儒盯着他,「彭靖等人最近会密议,盯着点。」
「这……」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