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3章 死在此处……妥否(2/2)
「杨子泰,别惹我!」赫连燕已经把一小坛酒喝完了,面色桃红,眼睛水汪汪的,「宁兴来人盯住了我,我是借口来三大部巡查,这才逃脱。」
「我倒是有个主意。」
「什么?」
「归降。」
……
梁靖在临安住下了。
「杨玄那边怎么说?」
「杨使君去了城外,说是巡查。」
「催促他派人去潭州。」
「是。」
杨玄回来后,主动寻到了梁靖。
「子泰,来人,上酒。」
「酒就不喝了。」杨玄看样子没少喝酒,走路有些晃荡。
「和那个女人喝酒了?」梁靖有些艳羡,「我纵横长安青楼,也未曾见过这等狐媚的女子,子泰好福气。」
「那是潭州皇叔的心腹,你试试?」
「罢了。」
杨玄喝了一杯茶,起身道:「安心待着,要不……先回长安也行。」
梁靖摇头,「不必。」
「那就安心住着。」
杨玄颔首告辞。
直至他走后,王登才收回目光,开口,「他原先是什么样的?」
「我刚认识他时,就是一个乡野少年,有些莫名其妙的正义感,为了晏城曾义愤填膺。」
「可老夫方才看到的却是……威严。」
……
「你还没走?」
杨玄回到州廨,却发现赫连燕回来了。
她恼火的道:「你和三大部是弄了什么?我刚出发,就遇到了三大部的游骑,疯狗般的连我都敢攻击。」
「呃!」杨玄说道:「先前问了口供,被弄死的将领中,一人是驭虎部可汗章茁的妻弟。」
「艹!」赫连燕骂了句粗口。
「小玄子,躺平了。」朱雀说道。
赫连燕坐下,默然看着杨玄。
「哎!你突然从风情万种变成了娴静的良家女子,我有些不适应。」杨玄是真的不适应。
赫连燕斜睨着虚空,「我恨皇叔。」
「寄人篱下,我知晓。」
「你不知晓。」
「我知晓。」
杨玄仔细回想起来,自己的前十五年可不正是寄人篱下吗?
那种感觉让人迷茫……若是他继续在杨家生活下去,继续那种状态,一直活到二十岁之后,杨玄觉得自己会把杨定一家子当做是仇人。
在他最懵懂,最渴求亲情的年龄段,杨略揭开了他的身世。
让他对杨家的感觉非常复杂,恨意自然是有的,但也有十岁之前的快乐。
哪怕那快乐有些假。
「皇叔把我当做是男人使唤。」
「呵呵!」
「你笑什么?」
「他定然把男人当做是牛使唤。」
「你怎么知晓的?」赫连燕一怔,接着眸色迷离的看着自己白嫩的手,「他一直在戒备我,盯着我,我老是觉着脑后面有人。」
「不该是背后有人吗?」
这话出口,杨玄就想骂朱雀。
「老蛇皮!」朱雀先开腔了。
赫连燕颔首,「你说的对,真是那等背后有人的感觉。我毫不怀疑,若是需要,皇叔会毫不犹豫的弄死我!」
「那么……」杨玄觉得这是归降的前兆。但赫连燕若是归降,自己如何处置她?
丢在身边,阿宁会不会不满?
那么丢哪去?
「可十日前,皇叔让我滚。」
赫连燕自嘲的一笑,「让我带着我的钱财,滚的远远的。」
「什么意思?」杨玄提起了精神,「你把皇叔说成了老奸巨猾的狐狸,老狐狸在这等时候怎会让你滚?只会弄死你!」
「没错,所以,我有些迷惑。」赫连燕强笑了一下,「他那一刻的眼神……」
「是什么?」
「是……慈祥。」
杨玄的脑海里铮的一声,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。
「我一直以为,皇叔是头笑面虎,不会有仁慈这等东西。」杨玄发誓,在和皇叔的交往中,感受到的只有虚伪和冷酷。
「是。」赫连燕点头,「我临出去之前,看到皇叔缓缓举手,又半途缓缓落下。」
「兴许是肩周炎。」
「不,皇叔的后面藏着一个好手,举起手再落下。」赫连燕嫣然一笑,「我就成了一个死人。」
皇叔这是内心挣扎?
「他杀你作甚?灭口?」
「对,我知晓皇叔不少事。」
「能让他灭口,说明危机降临。」杨玄擡眸,「皇叔呢?」
「在望饼。」
「那个老疯子!」杨玄冷笑,「为何不攻打陈州?」
赫连燕讥诮的道:「那个老疯子,临了之前,却讲了一把义气,说什么……本王刚答应了杨玄两边太平,男儿,说话算话。」
「他带了多少兵马去望饼?」
「两千。」
「那个老疯子。」
两千北辽军攻打望饼县没问题,但奉州大军出动后,两千……有些无脑吧!
「他这怎么像是去做样子呢?」
赫连燕点头,「他带的不是精锐。」
老狗!
杨玄已经摸不清皇叔的用意了。
「我想说,皇叔好歹对你不错。」赫连燕咬着红唇,「我有些不好的预感,要不,你陪我去望饼看看吧!」
「凭什么?」杨玄乐了,「皇叔是北辽的皇叔,他的死活关我屁事?」
赫连燕站起来,看看左右。
然后,开始撕扯衣裳。
张嘴。
「杨子泰……」
「我去!」
艹!
杨玄面色铁青,赫连燕媚笑,「我知晓你娘子就在后宅,若是我喊一嗓子,说你要对我用强,你说说,不说州廨的官吏会如何看,你娘子会如何?」
「你这是想毁我的名声?」
「你的名声,可我这边却是几条命。」
「你逃你的。」
「天下之大,我能逃哪去?」
「来大唐也不错。」
「我不想再做狗。」
稍后,赫连燕出去。
屠裳从屏风后出来。
「方才老夫能在她开口前弄死她。」
杨玄端起茶杯,「赫连春的生死关系到我陈州大局,她不开口,我如何寻到借口去看看?」
「你……」屠裳一言不发出去,走到门边回身,「这等手段多教教老二吧!」
「你觉着他愿意学吗?」
王老二正蹲在杂耍那里看戏。
「二哥来坐。」班主赵德殷勤的拿着小凳子过来。
「我不坐,蹲着好。」
「蹲着哪好?」
「你试试。」
陈德蹲在他的身边四处看看,「哎!全是女人的腿啊!」
王老二蹙眉看着他,「蹲着能修炼。」
呃!
陈德愕然。
梁花花表演了一套杂耍,一边擦汗,一边走过来。
「二哥。」
「花花。」王老二起身,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,陈德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。
「你整日优哉游哉的,究竟做啥?」
「有事就做,没事就玩。」
「那你明日可有空?」
「啥事?」
「老二!」
老贼出了州廨, 冲着这边招手。
「啥?」
王老二回身。
「郎君叫你。」
杨玄要准备出发了。
「希望皇叔能活着吧。」
陈州蒸蒸日上,军民对他的好感越来越多……这个要紧的关口,最好别起大战。
……
望饼县县城外。
六千余唐军正在和两千不到的北辽军对峙。
赫连春在阵前,微笑道:
「死在此处……妥否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