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子泰(2/2)
身体前俯,认真的问道:谷铸
「我是问,杨使君这个官,究竟如何!」
老人贪婪的看了一眼那两枚孔方兄,「使君年轻,喜欢说笑,对百姓好……」
「其它呢?」
一枚铜钱丢了过来,老人敏捷的接住,摸索了一下铜钱,收进了袖口里,还反复摸摸。
「使君是个好人……就是个好人。」
原来是个愚民!
梁靖把铜钱丢给老人,转身就走。
身后,老人说道:「哎!」
梁靖回身。
老人说道:「使君好像经常去城北的一个地方。」
「哪里?」
「你往前,左转,第二条路口右转,直至走到头,右侧进去就是了。不过,这个消息……」老人面露贪婪之色。
梁靖指指老人,随从丢了一串铜钱过来。
老人接过,欢喜的道:「多谢贵人。」
梁靖往前左转,一路走,第二条路口右转。
「有些偏僻。」随从看看左右。
这里都是些穷人。
穷人要去找活干,门口多是家中的孩子。
孩子们好奇的看着他们。
梁靖挤出一个微笑。
一个女娃正和流鼻涕的『闺蜜』玩丢石子,见梁靖笑的亲切,就起身道:「檬侨ヌ绞拥穆穑俊
梁靖点头。
女娃装模作样的叹息,「一路走好。」
梁靖一怔,笑了笑。
顺着一路走到头,右边是个老宅子。
宅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,很旧,但不破。
「有些古怪的味道。」随从嘀咕,随即推开门。
吱呀!
梁靖走了进去,一路进了大堂。
「我倒要看看这个满嘴正义凛然的杨子泰,在这里弄了些什么鬼,回头……谁?」
梁靖觉得有股子风从侧面吹来。
他侧身。
一具尸骸立在他的眼前,一张铁青的脸。
正冲着他微笑。
「啊!」
……
「就在这里面!」
惨叫声中,一队军士冲了进来。
梁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了出来,见到军士喊道:「里面有尸骸!」
老人在后面出现,「就是他!」
「是梁郎中啊!」一个军士认出了梁靖,「梁郎中来义庄作甚?」
「义庄?」
「是啊!临安没亲友的尸骸,或是无名尸骸都放在此处。」
门外进来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子,矮个,面色灰暗,眼神也有些呆滞。
梁靖注意到不是喝酒喝多的呆滞,这一点他经验丰富。
而是一种怪异的呆滞。
「哎!」
男子走到了大堂外,敲门,「我回来了。」,没人回应,他直接进去,侧身看着一边。
梁靖注意到了这一边,尸骸就站在那里。
男子呆滞的双眸动了动,「累了?坐不坐?我倒是忘记了你坐不下,那就躺着吧!来,我抱你。」
一股子凉意从梁靖的脊梁骨那里窜上来。
身边的随从没注意他面色变化,问军士,「这人怎么回事?」
「这人的亲友都死绝了,有些呆傻,往日在村里吃百家饭。后来弄了义庄,无人原来看守,他却主动请缨。
这人喜欢饮酒,平日里没人和他说话,他就和尸骸做朋友,新鲜的尸骸还能坐着,他就坐在对面和他交流。等腿僵直了,就把尸骸挂在门边,进门先敲门,就如同是家人……」
梁靖回去就倒下了。
发热,说胡话。
「请了医者来。」
第一个医者看了,开药,灌不进去。
「换人!」
第二个医者来了,看了一眼,「这是中邪了吧?」
「可能医治?」王登问道。
「此等事小人却不会,据说城中的神医会。」
「谁?」
「陈花鼓。」
陈花鼓来看了一眼,「中邪了。」
「可能治?」
「请个杀气重的来。」
陈花鼓没要报酬,出门遇到了同行。
「是你举荐老夫?」
「对。」
「没让你看到老夫的笑话,可惜了。」
「你上次不是说会治中邪?」
「那是中邪。」
「难道这个不是中邪?」
「当然不是。」
「那是什么?」
「鬼迷心窍!」
……
「皇叔?」
皇叔跟随着杨玄回到了临安,躺在马车上,慈祥的冲着曹颖微笑。
曹颖等人惊愕看着杨玄。
「皇叔来临安做客。」杨玄交代道:「寻个靠谱的地方安置好,请了医者给皇叔看看。」
皇叔被拉走了。
曹颖一脸沉痛的道:
「梁郎中中邪了。」
「啥?」
杨玄不敢相信。
「千真万确。」曹颖一脸幸灾乐祸,「有人骗他去了城北的义庄,进去恰好撞到了立着的尸骸,一下就吓傻了。」
「哪一派干的?」
「岳二。」
「那还麻烦了。」杨玄对岳二有些好感,但把梁靖弄成这样,他不觉得岳二还有生机。
「岳二说梁靖打探郎君的消息,承认自己说谎。」
「看看去!」
杨玄风尘仆仆的进了使团的驻地。
铛铛铛!
一群方外人正在作法。
有人敲锣,有人打鼓。
「这是锣鼓喧天呐!」杨玄走了进来。
王登过来,「杨使君,梁郎中依旧未醒。」
「那你弄这个……」杨玄指着那些香烛。
「这是陈州最负盛名的方外人,说能驱魔,老夫花了重金请来作法,马上就好。」
王登知晓这事儿没法怪杨玄……梁靖私下打探杨玄的情况,这犯了大忌,就算是拿到长安去说,杨玄也无所畏惧。
――老百姓见不惯,就忽悠了他,和杨玄没半文钱的关系。
「能好?」杨玄指指被香火和方外人围在周围的『国舅』。
脑海里,另一个世界的遗体告别仪式浮现。
一路走好。
王登冲着一个方外人招手,「差不多了吧?」
杨玄注意到那些方外人念的嘴角都生出了白沫,显然是超标了。
也就说明,他们失败了。
方外人一脸难色,「邪魔厉害,大概还得作法三日!」
王登脸颊抽搐,「都饿死了!」
「那我等且回去,在神灵之前为梁郎中祈祷。」
进可攻来退可守,妙!
王登摆摆手,叹息:「十年前有相士对老夫说,你此生莫要向北,十年来老夫早已忘却此话,今日却应验了。」
那些随行官吏面如死灰,恍如自家耶娘去了。
杨玄走了过去。
梁郎中静静的躺在香烛之中,神色安详。
杨玄伸手去探他的鼻息。
梁郎中开口。
「阿娘!」
杨玄一个蹦跳就退了回来,吓的浑身冷汗。
梁靖皱着眉头,闭着眼,「阿妹?阿妹我看着,好着呢!」
在场的人都觉得一股子凉意从脊背升起,不禁打个寒颤。
「阿娘放心,我护着阿妹一辈子,嗯!一辈子!」
梁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杨玄看看王登,王登说道:「这几日时常如此,有陈州神医说了,要杀气方能驱离邪物,不过我等找遍了带着杀气的器物,城中屠夫十余人来过,无用。军中悍将与悍卒也来过,没用……」
这是个麻烦事儿。
杨玄问道:「要如何做?」
王登看了他一眼, 「作法都驱离不了……好吧,那人说了,把手贴在梁郎中的额头上,杀气若是厉害,自然醒来。」
边上一个小吏说道:「这两日梁郎中的额头都被摸的油光锃亮,毫无用处,可见那人是个骗子。」
杨玄走了过去。
果然,梁靖的脑门上闪闪发光。
他一手覆盖在那片油光上。
所有人都在看着他。
梁靖没动。
「哎!」
一片叹息声中,杨玄拿开手。
那双眼睛睁开。
「子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