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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3章 不如死了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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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怔怔的坐在那里,案几上的曲谱被风轻轻吹动,书页哗啦哗啦的翻过。

「陛下,医官们已经去了。」

韩石头进来,见他这个模样,就担心的道:「奴婢请贵妃来吧?」

皇帝摇头,「朕,还未曾软弱到了需要女人来安慰的地步。」

「是,奴婢,妄言了。」

皇帝永远都不会错。

「朕未曾畏惧什么,朕,只是在想……令张焕来,魏忠也来。」

张焕和魏忠进宫。

皇帝已经恢复了冷漠的模样。

「见过陛下!」

二人行礼。

皇帝淡淡的道:「先前,有北疆县令一头撞到了户部大门,野性十足。

朕想问问,北疆那边的官吏将领,难道都是这般野?」

野!

张焕和魏忠相对一视,都有些无奈。

张焕说道:「陛下,北疆苦寒,苦寒之地出壮士,出良马。再有,北疆一地多年来抵御北辽侵袭,无论是官吏将领,或是百姓,都颇为……彪悍。」

他本想用凶悍这个词,但又觉得带了贬义,于是换成了彪悍?

「彪悍吗?」

皇帝思忖了一下,拿起曲谱,小心翼翼的抚平折叠的那一页,合上书卷,还压了压。

「南疆如何?朕想知晓,南疆军民与北疆相比如何?」

张焕说道:「南疆军民亦是如此。」

皇帝颔首,微笑看着魏忠,「魏卿执掌右武卫,军中南北将士都有,如何?」

皇帝为何问这个问题?

魏忠脑海中,这个问题一闪而逝,说道:「陛下,军中亦有南北而来的将士,都是悍卒。」

皇帝微笑,「朕,知晓了。」

二人旋即告退。

出了皇城,张焕拱手,「魏大将军。」

「张相。」魏忠拱手。

张焕说道:「陛下一番话,你以为如何?」

魏忠含笑,「陛下关切军中,老夫不胜欢喜。」

老狐狸!

第一轮试探结束,二人相对一视。

张焕干咳一声,微笑道:「老夫原先在南疆为节度使多年,南疆军民悍勇是有的。当初南征时,北疆出兵,老夫令杨玄领左路军,一路势若破竹……」

你既然舍得说这些,老夫也不再遮掩,魏忠说道:「张相的意思,南疆不如北疆?」

张焕摇头,「南疆军民颇为凶悍,可多年来直面的是南周。南周孱弱,故而不能激发南疆军民的悍勇。」

「叛军呢?」魏忠问道。

张焕笑道:「老魏,你要知晓,叛军面对我南疆大军,最多只是袭扰,更多时候,叛军只能躲在山中,以躲避我南疆大军的攻伐。」

魏忠明白了,「而北疆不同。北疆从开始就直面北辽的攻击。更多时候,北疆是采取守势。如此,北疆军民时刻都感受到了危机……」

「一个安乐,一个危机重重,故而,北疆看着更为凶悍。不过,南疆若是能有个契机,老夫以为,南疆大军将会脱胎换骨,成为一支不逊色于北疆军的劲旅!」

张焕回到了兵部。

梁靖不在……虽说他只是兵部侍郎,可却掺和了朝政。更多时候是在外面。

「相公。」

郑远东进来。

「远东啊!」

张焕正在看地图,擡头微笑,「你来得正好。老夫刚从宫中出来,陛下提及了北疆与南疆……」

「陛下这是担心北疆太过强盛?」

郑远东坐下,腰背笔直,眼底多了一抹讥诮之色,「相公,这还是制衡。」

「老夫知晓。」张焕叹息,「制衡乃是帝王之术,北疆南疆乃是大唐两支劲旅,若是不制衡,恐怕坐大……」

「可以用别的法子。」郑远东突然莞尔,「老夫想什么呢!就算是有再好的法子,也不及制衡。」

张焕默然。

制衡不只是帝王之术,更是皇帝的乐子。

「陛下喜操控天下,操控臣子,操控军队。让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舞动,手段颇为高明。」郑远东笑了笑,「老夫觉着,此乃明君也!」

「你郑远东桀骜不驯,竟也颂圣?」张焕莞尔。

郑远东说道:「老夫对陛下忠心耿耿。」

张焕干咳,「罢了,你再说下去,老夫午饭就不用吃了。」

郑远东问道:「听闻北疆来了个县令,被羞辱后一头撞死在户部门外,相公可知?」

「没死,医官正在诊治。」张焕在想着皇帝那番话对兵部后续的影响。

郑远东随即告退。

回到值房,他叫来自己的随从,「去打听那个甄斯文之事。」

随从去了。

郑远东就坐在值房内,一动不动。

阳光渐渐炽热,屋里的温度也渐渐升高。

「郎君。」

随从回来了。

「说。」

「医官们正在施救。」

「事情。」

「那甄斯文先去哀求,说北辽说不准会南下,若陈州被困,粮食至关重要。户部不理,并羞辱。甄斯文以死威胁……」

「知道了。」

稍后,郑远东和赵三福在一家酒肆里见面。

赵三福留了短须,长久的杀伐果断,令他多了几分威严。

「北疆甄斯文之事,你可知晓?」

郑远东坐下。

酒肆的掌柜露个面,笑嘻嘻的拿一坛子酒水放在案几上,对赵三福说道:「小人告退。」

「嗯!」

赵三福漫不经心的颔首。

等掌柜走后,赵三福说道:「那甄斯文乃是杨玄手下得用的官员,没有什么背景。」

「皇帝有些怕了。」郑远东打开酒坛的封口,单手提起坛子,缓缓倒酒,「故而令医官施救。否则甄斯文有个三长两短,杨松成固然臭名远扬,他也会被视为昏聩。」

赵三福举起碗,缓缓道:「难道他如今就不昏聩吗?」

郑远东放下酒坛子,举碗,仰头干了。

「大唐有史以来最为昏聩的帝王,非他莫属。」

赵三福说道:「你说他昏聩,可他精明之时,能令你也为之一惊。」

「嗯?」郑远东再给自己倒了一碗酒,「愿闻其详。」

赵三福也在倒酒。

两边淅淅沥沥的酒水声会和在一起,让赵三福觉得外面在下着一场大雨。

「就在先前,皇帝令镜台盯着甄斯文的周围。」

郑远东眯眼,看着酒水倾注在碗中,等快到边缘时,提起酒坛,放下,讥诮的道:「他是担心有人弄死甄斯文,让自己名声扫地。」

「他的对手太多了些。」赵三福笑的很是幸灾乐祸,「哪怕是杨松成等人,与他也只是暂时联手。」

「利益一致时是盟友,利益冲突时便是敌人,这,不奇怪。」郑远东喝了一口酒水,蹙眉,「这酒第一碗喝下去就觉着不对,慢慢一品,有些酸。你赵三福如今也是体面人,就不会弄些美酒?」

「你郑远东家境优渥,吃用都是最好的……」赵三福讥笑道。

郑远东挑眉,「家境是父祖,以及老夫的努力,你赵三福如今也是如此,兴许多年后,你的儿孙也会因你而过上优渥的日子,难道,你也觉着不妥?」

「妥!」赵三福笑道:「只是,我更想看着更多人过上这等优渥的日子!」

「如此,干。」

「干!」

二人仰头喝酒。

外面进来一个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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