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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1章 残留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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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辽。

宁兴。

深秋的宁兴城周围看着灰蒙蒙的,万物渐渐枯萎。

但宫中却依旧有奇花斗艳。

赫连峰四十余岁,看着温文尔雅。他负手看着前方的花树,良久,有内侍近前,「陛下,赫连统领求见。」

赫连峰点头……

宫外站着一个三十余岁的女子,女子长发及腰,微微瘦削的脸颊,一双冷漠的眼眸,右手按着腰间剑柄,轻启红唇,吹开了挡在眼前的一丝长发。

一个内侍出来,看了女子一眼,「赫连统领请跟着咱来。」

女子便是鹰卫统领赫连红。

作为最靠近皇帝的力量,鹰卫从成立的那一日开始,每一任统领都是帝王心腹。赫连红是皇族出身,修为高深。当年先帝为她指了一门亲事,新郎也算是年轻有为的俊彦,若是不走错路的话,此后少不得能在庙堂看到此人。

这等亲事说一声门当户对也不为过,可就在新婚之夜,赫连红却手持长剑,一剑捅死了新郎。

这事儿震动了宁兴城,先帝令人拿了赫连红,但最终却把她放了回来。

有人说新郎激怒了赫连红;有人说新郎喝多了,殴打赫连红;有人说新郎喜欢男人……

随后没多久先帝驾崩,赫连峰登基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清洗鹰卫,而干这件事的便是赫连红。随即她带着鹰卫开始清洗宫中,为赫连峰顺利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。

内侍拉开了和赫连红的距离,依旧觉得身后冷嗖嗖的,脖颈发寒。

可怕的女人!

当年赫连红一柄长剑在宫中杀人无数,幽禁了最为尊贵的几个女人。那些女人在冷宫中苦熬,不时能在深夜听到她们的嚎叫。

那些诅咒让人心惊胆战,而被诅咒的最多的便是赫连红。

贱人,你将孤独一生!

赫连红听到这等诅咒只是冷漠的道:「为何要有男人才能不孤独?」

于是众人才知晓,这位连男女之情都泯灭了。

到了后宫之中,赫连峰依旧在赏花。

「见过陛下。」

赫连峰没回身,「潭州如何?」

「潭州赫连春整日酒肉不断,夜夜笙歌。」

赫连峰俯身嗅了一下花香, 淡淡的道:「他在装疯卖傻。」

「陛下英明。」

「朕知晓他故作姿态, 可依旧派人隔三差五去查探, 不是防备他,只是宫中无聊,朕想看戏罢了。」

他回身, 温润的道:「北疆那边如何?」

赫连红说道:「使者去了之后,北疆主力未动。」

「陈州。」赫连峰缓缓而行。

赫连红跟在身后, 「临安军依旧未动, 不过先前来了消息, 有个县出动了两千余军队进了草原。」

「哪个?」

「太平。」

「朕没听闻过。」

「太平隶属陈州,曾被三大部中的瓦谢七度破城。」

赫连峰止步, 伸手扶着游廊的木柱,仰头看着上面的雕刻花纹,「林雅之败, 让朕也颇为意外。最令朕意外的便是黄春辉。」

他回身, 「此人据闻老迈不堪, 可此战用兵却老辣中不乏犀利, 判断精准,隐忍之极。陈方利他们不忿, 建言派个使者去以势压人。这等玩闹般的举动朕知晓无法调动黄春辉,只是没想到陈州竟然也不动,有趣, 陈州刺史如何?」

陈方利是北院大王,是赫连峰的心腹。

「陈州刺史刘擎, 此人原先脾气不好,得罪了上官, 被赶到了北疆来。此人在陈州稳扎稳打,上次北疆之战中, 刘擎领陈州军突袭我军右翼,打的颇为坚韧。」

「如此,也算是个人才。」赫连峰笑了笑,「北疆若是无这些人才,早已被朕的铁骑扫入尘埃。可有趣的是,北疆竟然是大唐的官员流放地。那些被赶到北疆的官员却是大唐最出色的人才。」

赫连红默然。

赫连峰笑道:「也就是说,大唐的人才在官场不受欢迎。」

赫连红轻声道:「此乃败亡之兆。」

「当人才被驱赶时, 说明大唐的官场已被那些庸碌之辈把持。此等人别的不会,最擅长的便是党同伐异。」

赫连红说道:「那大辽当起大军攻伐。」

赫连峰摇头,叹息道:「可宣德帝和武皇留下了太多人才,那些人才一直在拖着这个大唐前行。」

「那些人也在渐渐变老了。」

「是啊!」赫连峰眉间多了凛然, 「朕领数十万铁骑枕戈待旦,只待大唐衰微,便倾力一击。」

他进了殿内,声音回荡着。

「李泌,朕翻掌可灭!」

赫连红微微欠身,「陛下英武!」

回过身,她看了一眼南方,眼中多了讥诮之色。

李泌父子接手大唐后,大唐的渐渐衰弱谁都看得见。哪怕是刚开始也曾数度报捷,但作为鹰卫统领,赫连红知晓大唐内部早已千疮百孔,只等有人从内部推一把,把这个大房子推倒。面对如此险境,李泌却耽于享乐,堪称是败家子。

出了皇宫,外面有鹰卫在等候。

「统领。」

「何事?」

「瓦谢灭了。」

「嗯!说清楚。」

「太平军出击,击破瓦谢大军,华卓身死。」

「唐军多少人?」赫连红问道。

「两千余人。」

「瓦谢部多少人?」

「接近两万。」

赫连红深吸一口气,「谁指挥,可是刘擎?」

「不,是杨玄。」

「杨玄是谁?」

「陈州司马……前任太平县县令。」

……

深秋的长安下了一场雨。

「一场秋雨一场寒呐!」

辛全在生火。

先引燃柴火,接着加木炭。火焰从木炭的缝隙中,跟随着烟气一起冲了出来,辛全嗅着这股味道,惬意的道:「就是这个味。」

把小锅子架上去,加水,听着炭火炸裂的声音,辛全无思无虑。

「见过赵主事。」

「赵主事看着精神抖擞啊!」

「赵主事请。」

赵三福左手按着刀柄,眯眼颔首,大步而来。

身后,两个桩子紧紧跟随。

到了屋外,赵三福止步摆手,两个桩子拱手后退。

赵三福撩了一下风衣,「主事。」

辛全幽幽的道:「天冷,你来作甚?」

赵三福坐下,伸手在小锅子上面烤火,「主事,工部有淳于氏的官员淳于合渎职,坐视下属贪腐,以至于河堤坍塌,秋水一泄而出,淹死十余人。」

「报上去即可。」辛全揭开锅盖,看到水沸腾了,就丢了几片姜进去,接着盖上盖子。

赵三福微微低头,「淳于氏最近的名声不大好……」

「是生意不大好吧。」辛全淡淡的道:「王氏自己开始冶炼之后,淳于氏就失去了大半矿石来源。工部那位淳于合为何坐视贪腐?」

「负责此事的官员在工部管矿山。」

「这是想曲线救国。」

「是!」

「那你想作甚?」

「一家五姓贪婪,最近各处传来消息,他们或是他们的人在各地疯狂兼并田地,我想把事闹大些,令天下人看看他们的嘴脸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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